救护车把梁阔送走后，东陵假分堂只剩半扇卷帘开着。

两名帮手跟去了医院。

临走前，陈玄让顾念拍下他们的姓名和在场行为。

没有当场把两个人都写成主犯。

谁搬愿箱，谁登记，谁参与扣人，后面逐项核。

店里的香还在烧。

碎裂的愿箱散了一地。

代执行神影被压在灰印上方，四肢贴着印角，仍在往外伸。

每动一下，十二张收费单就跟着抖动。

乙七三一把黑匣放在供桌前。

“它还连着十二户结果。”

“直接封进印里，愿也会被带进去。”

陈玄拿起第一张收费单。

“先退愿。”

神影抬起头。

“愿已入印。”

“供愿者惧罚、跪拜、签名。”

“归属已经完成。”

“刚切过。”

陈玄道：“恐惧不算同意。”

神影胸口那道裂口仍在。

【恐惧不得自动转写为供愿同意】

判定没有撤销。

它无法再用跪拜影证明归属，只能收紧十二条愿线。

第一条连着医院里的孩子。

灰线还缠在手腕上。

第二条连着那名被梁阔拖上车的父亲。

剩下的愿线分别通向另外十户。

有人已经交过名字。

有人只交了钱。

还有两户连孩子姓名都没有登记，代行印却把整家人的平安愿一起收了。

陈玄将十二份材料分开。

“谁交的。”

“退给谁。”

“没有姓名的，沿付款和签字退。”

神影道：“愿力已经混合。”

“无法区分。”

乙七三一转动黑匣。

十二条愿线的入口仍在。

每一条都有不同的付款时间、签名顺序和愿箱格口。

愿力在印内混在一起。

入口却没有混。

黑匣落下核验。

【十二户愿力入口可独立确认】

【各户交付数量可按原始格口复原】

陈玄将发票簿压在碎箱中央。

十二个已经裂开的格口重新亮起。

不是恢复愿箱。

是恢复每一户进入时留下的路径。

神影立即往中间挤。

想把十二条线重新并成一条。

执罚锁从印角落下，扣住它合并愿线的手。

“收的时候一户一格。”

陈玄道：“退的时候跟我说分不清？”

第一格先开。

一团灰白愿力从里面退出，沿原路线回到医院。

孩子手腕上的细线从姓名处松开。

顾念的手机很快接到医院录像。

孩子母亲仍抱着孩子。

灰线退到手腕外侧后，断成一小截，落在床单上。

她试着开口。

最开始只有气音。

第二次叫出孩子名字时，声音已经回来。

顾念没有问她感想。

只记录时间和恢复结果。

【第一户愿力退回】

【封声结果解除】

第二格随后打开。

被带离证人的愿力退回本人。

第三格、第四格接连松开。

十二条愿线不再供给代执行神影。

神影的身体一层层变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