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阔的右肩先塌了下去。

灰影钻过手臂，沿着脖颈往上爬。

他的右眼已经看不见瞳孔，只剩一层竖着的灰纹。

左手却还在抓自己的衣领。

“陈玄。”

“救我。”

另一道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持印者自愿奉印。”

“奉印者身躯归印。”

梁阔膝盖砸在碎裂的愿箱旁。

右手五指撑住地面，指缝里的灰线向外扩散。

两名假分堂人员刚想上前，陈玄抬手拦住。

“退到门外。”

“他还是梁哥。”

其中一人道。

“现在看着感觉可不全是。”

顾念把两人推出门口，顺手拉下半扇卷帘。

没有完全关。

录像仍能拍到里面。

街上围观的人看不见愿箱内部，只能听到梁阔不断变调的声音。

乙七三一把黑匣放到梁阔面前。

灰影立刻扑向黑匣。

匣面浮出一层总簿旧纹，将它弹了回去。

【代执行神影正在夺取持印人身体】

【夺取进度：右臂、右眼、部分声带】

梁阔左手抓住陈玄裤脚。

“先弄出去。”

“那印不是我做的。”

“神像也不是我养出来的。”

陈玄低头看他。

“十二户的钱谁收的？”

梁阔没回答。

“愿是谁让交的？”

“地方做法。”

“跪垫谁摆的？”

梁阔右眼里的灰纹一缩。

他自己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些以后算。”

“先救我。”

“可以。”

陈玄抽出执罚锁。

梁阔刚松一口气，锁链先扣住了他的右手。

不是扣灰影。

是扣住那只按过十二张收费单、封过母亲声音、拖走证人的手。

梁阔猛地抬头。

“你锁我干什么？”

“防你跑账。”

“我都快被它吃了！”

“它吃你。”

陈玄道：“不代表你没做。”

执罚锁沿手腕向上收紧。

三段已经核验的记录依次挂在锁链上。

【冒用人间执行堂名义收费】

【以平安结果强制收愿】

【使用代行印强行带离证人】

梁阔咬着牙。

“我被它骗了。”

“你第一次不知道。”

“第二次呢？”

“我以为印认我。”

“第三次？”

梁阔不说话了。

十二张收费单不可能一天落完。

愿箱、跪垫和登记册也不是神影自己搬进门的。

陈玄把第四项单独留空。

【梁阔是否主动参与神影夺体：待核】

“你用印作恶。”

“和你愿不愿意把身体交给它。”

“分开。”

灰影听见这句话，立刻压住梁阔另一半声带。

“持印即认主。”

“认主即献身。”

代行印从梁阔掌心往骨头里沉。

印角已经嵌进皮肉。

陈玄没有直接拔。

旧材料仍与十二户的既成结果连着。

硬拔可能先扯动孩子手上的灰线。

他抬起审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