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灵农契书副本》揣进怀里,储物袋系紧在腰侧,拍了拍手上的泥,迈出门槛。晨光照过来,影子拉得长长地铺在土路上,细瘦的一条。
走出十几步,土路尽头,昨日领她来的灰袍执事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腰别铜尺,手里捧着厚厚的册子;中间那个袖口滚着银边,步烟在记忆碎片里见到过,坊市灵田监管处的管事,姓陈。
执事远远看见她,抬手指了一下:“陈管事,人在这儿。按理昨儿早上该报到,没来。您看这……”
陈管事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身后的三亩荒田上,又落回她脸上:“十二岁,三灵根,丁等灵农,分到废了三年的田。契书拿了?”
步烟迎着走过去,风把头发吹乱了,抬手别到耳后:“拿了,现在去灵农司办身份。”
“废田有废田的规矩,”陈管事慢悠悠开口,“契书签了,地就是你的。头年三成,次年五成,第三年起七成。我不管你怎么种,到期交不上数,地收回,人按坊市规矩处置。”
他身后那执事翻了一页册子:“头年最低缴额是三百斤灵谷。丁-陆拾捌号荒废了三年,地气淤滞,土板根僵。坊市给你三个月期限,三个月内让这三亩地能长出东西。不是光拔草,地要种得活、长得动。验收时我们要看到地气通了,土能蓄水了。验收不过,按怠耕论处,契书收回。”
另一个补了一句:“三个月满,灵农司会派人带测灵尺来插土验气。每块地选三个点测,地气浓度低于丁等灵田最低标准的,算复垦失败。”
离开春还有三四个月。三亩地。草齐膝盖。她十二岁,练气一层,丹田里那点气旋细得跟蛛丝一样。眼前这三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粒被风吹进田埂缝隙里的草籽,来了就来了,没用就再吹走。
步烟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没说话。她站直了:“三个月是吧,三个月后您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