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一个土台子,铺着压得扁硬的干草,上头一卷薄被,霉味冲鼻。她没扔,拎到外面晒着。灶台在进门右手边,石头垒的,上头架着口铁锅。锅盖歪在一边,锅底积了一层灰褐色的厚垢,锅面锈迹斑斑。边沿有一小片锈得浅些,手指使劲蹭了蹭,能看见底下铁色,还能用,得狠狠收拾一通。灶台背面摸到一个小陶碗,缺了口,盛水盛饭没问题。
蹲下翻了翻灶台边的角落。一个粗陶罐,盖子扣着,摸上去凉丝丝的。打开来,小半罐粗盐,表面结着灰白硬壳,像凝固的蜡。拿手指戳了两下,壳裂了,底下还有些松散的白粒。捻一小撮放舌尖上,咸的,带一点苦,勉强能吃。
盐罐旁躺着一块打火石,被灰埋了半边。捡起来吹了浮灰,边角磕了三四道白印,表面被潮气蚀得有些发毛。找了个干爽的尖角敲了一下,火星蹦出来,短促一亮,没点着。又敲了两下,火星大了些,落在干草屑上,冒了缕细烟,又灭了。能用,得多敲几次,手稳一点。
墙角一把旧柴刀,刀刃朝下插在泥地里,刀背锈得发红,锈痂一层叠一层。握柄上包着粗布,朽得发脆,一捏碎一片。把刀从泥里拔出来,刀刃上沾着干泥壳。刮掉泥后,铁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锈坑,最深的能塞进指甲尖。刀背那边锈得薄些,透出点铁色。磨一磨,刀背棱角还能当砍刀用,正面刀刃怕是不行了。
走到门口,晨光铺了一地。推门出去,风裹着露水湿气扑在脸上,混着青草被露水浸透的清冽气息。站在门槛上吸了一口气,整个胸腔都舒畅了。
往前走几步,上了田埂。屋前三块田铺开,荒草齐膝盖,草茎粗硬发黄,密密麻麻挤成一团。她蹲下,攥住一株草用力拔,没拔动。草根像钉在土里一样,整个人往后仰,手心勒出一道红痕,还是没拔动。
皱了皱眉,试着将丹田里那点细如蛛丝的灵气顺着胳膊运到指尖。灵气钻进土里的一瞬,草根周围的土块微微松。再用力一拔,草根带着一坨干硬土块被拽了出来。土块表层泛白,裂着细纹,干得像烧过的陶片。翻过来看,底下贴着根须的那一面颜色深了些,微微透着潮气。
往前十几步,田边有一口井。井沿青石砌的,被水汽浸得深灰发亮。探头看,水面亮汪汪的,倒映着一小片天。井口边竖着木轱辘,缠着旧麻绳,绳股起了毛,捏一把还结实。井紧挨着田埂,打水浇地不过转身的工夫,回屋也才十几步路。她站在井边转过身,对这个位置非常满意。
视线往自己脚上落了落,布鞋底磨穿了半边,碎石子硌得生疼。要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桶、粮食、鞋、种田的家伙。这些都得等办完灵农身份再说,新人配发的物资里兴许能省几样。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