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过路粮,为什么要停在荒城

第一支经过荒城的三千石粮队,在月牙桥外停了整整两个时辰,却没有一辆车进桥。

桥头没有坏车。

道路也没有塌。

粮队领头人孟阔只让车夫给牲畜喂水,随后便准备沿旧草原道继续南下。

梁九拦在桥口。

“前面就是荒城粮市。”

“公秤、修车、仓场全有。”

孟阔看了一眼桥东新挂的转运牌。

“正因为全有,才不进。”

梁九皱眉。

“什么意思?”

孟阔答道:“有秤,便可能扣秤。”

“有仓,便可能扣粮。”

“有军令,便可能把我们的货变成军粮。”

“过去赵家也说,只收一点过路费。”

“车进了庄,想出来便不是原来的价。”

梁九一时说不出话。

荒城修桥、建仓、统一粮秤,以为商队看见这些便会自然停下。

可在真正的过路粮商眼中,设施越齐全,有时意味着对方越有能力把粮留下。

消息传回荒城时,顾长安正在看军粮进度板。

北仓累计签收两万零一十石。

剩余两万九千九百九十石。

孟阔这支粮队有两千八百余石可售粮。

足够让进度向前挪一大截。

赵有财当即说道:“封旧草原道。”

“所有重车必须经过月牙桥检查。”

阿木尔冷声问道:“然后呢?”

“他们今日被迫进荒城,明年还会不会走这条路?”

赵有财说道:“军粮只剩不到二十日。”

“先过眼前。”

顾长安摇头。

“不能封。”

他带徐墨、阿木尔和两名验粮员赶到桥西。

孟阔没有躲。

他把自己的货册递过来。

“河西粟米一千六百石。”

“北坡青稞八百石。”

“还有四百多石豆麦。”

“去南边换盐、布和茶。”

顾长安问道:“为何不在荒城卖?”

孟阔答道:“南边价高一成。”

“而且南边收钱。”

“荒城多是兑付契和货物。”

“我们走完这趟,还要给农庄现钱。”

顾长安继续问:“若荒城价格与南边一样呢?”

孟阔没有立刻答应。

“价格一样。”

“可我进荒城要排队、验粮、交仓费。”

“若不卖,还要重新装车。”

“多停一日,牲畜、车夫和粮耗都算钱。”

“南边虽然远,路却熟。”

这支粮队真正缺的不是一块更高的报价牌。

而是一个值得改变原路线的理由。

顾长安没有当场抬价。

他让人把孟阔这一趟南下的所有成本写出来。

从月牙桥到南方粮市,还要走六日。

车夫工钱。

牲畜草料。

过路税。

两处需要雇护卫的乱石坡。

粮食自然损耗。

以及返程时空车走三日,才能在盐场装货。

孟阔看着木板。

“路上的账,我们自己会算。”

顾长安答道:“所以荒城不只和你比粮价。”

他在南下成本旁边写出荒城能够提供的内容。

当天完成抽样和初验。

粮主可以只卖一部分,不必整队卸货。

未售粮免费存放半日。

售粮结算方式由粮主选择现银、盐、铁器、兑付契或混合支付。

荒城负责为返程车辆寻找盐、木桶、铁件、药材和北地皮货。

已达成交易的粮,桥后转运、称重和入仓风险由荒城承担。

不愿出售的粮,只收正常过桥与道路维护费,不增加所谓军情费、临时费和验粮费。

孟阔盯着最后一条。

“进了粮市,真能一袋不卖便离开?”

顾长安答道:“可以。”

“桥西登记多少袋。”

“离开时复核多少袋。”

“荒城不能因为你停过一次,便把你的粮变成自己的。”

孟阔问道:“若有人出价太低?”

“你不卖。”

“若荒城不让走?”

顾长安指向月牙桥另一侧。

“交接记录、等待时辰和离场袋数全部公开。”

“你出不了桥,所有粮商都会看见。”

孟阔沉默片刻。

“先试二十辆车。”

试运车队共两百零六石粮。

桥西登记袋数和封号。

过桥后不直接进入荒城主仓,而是进入西门外新划出的过路粮场。

这里与军粮验收场隔开。

粮车可以停。

粮主也可以只打开指定样袋。

荒城验粮员不得擅自拆封其他粮袋。

过路粮场并不是把西门候车场换一块牌子便算完成。

陆小满重新划出四个区域。

靠桥一侧是未交易车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