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二万石,只用了七日

医棚药车被堵在西门外时,东营重症病人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弱。

牵车伙计拼命喊让路。

前方二百四十七辆粮车却挤得首尾相接。

左边是待验粮车。

右边是返程空车。

中间还夹着卖陶器、运木料和进城赶集的驴车。

车夫听见药车急,也想让。

可前车不动,后车便没有地方退。

伙计急得直接扛起药箱。

他刚从两辆车缝里挤过,脚下便被车辕绊倒。

药箱摔开。

两包药材滚进泥里。

沈青禾赶到城门时,没有先骂车夫。

她蹲下检查药包。

外层纸湿了。

里面药材尚未沾泥。

还能使用。

可若再晚半个时辰,东营病患未必等得起。

顾长安站在西门楼上,看见的不只是药车。

做饭队的柴车进不来。

工坊送往月牙桥的备用车轴出不去。

城里三辆空粮车想前往南路,却被堵在队伍最里面。

粮车越多,军粮未必越快。

整座城反而可能先被自己的车轮卡死。

韩岳问道:“封西门,只留粮车?”

顾长安摇头。

“西门已经堵了。”

“再封,只是把其他车辆全赶去南门。”

“下一处照样堵。”

他让陆小满带着新城图登上门楼。

荒城现有四处城门。

西门连接月牙桥和西路。

南门连接白柳镇等村镇。

东门通向旧驿道与工坊原料区。

北门靠近北营。

过去所有外来车辆习惯从西门进。

因为外市、公秤和主仓都在西侧。

道路最熟。

检查也最齐。

如今这个方便,正在变成唯一入口的灾难。

顾长安先下第一道命令。

所有尚未进入西门的粮车原地熄火,不再向前挤。

第一营从队尾开始,把车辆按去向分成四列。

进入外市验粮场。

前往北营转运仓。

只是借道南路。

非粮食商车。

不是按谁先喊、谁先挤分类。

每辆车都挂一块去向牌。

白牌去验粮。

蓝牌去北营。

黄牌借道。

黑牌进入普通商车场。

药材、救火、水车和伤员运输使用红牌。

红牌不排普通车列。

必须保留一条能够让单车通过的紧急道。

韩岳看着已经完全堵死的街口。

“现在没有紧急道。”

顾长安答道:“先清出来。”

第一营没有用刀逼车夫。

他们从最外侧开始,把车辕相互顶住的车辆逐辆解开。

能掉头的先退入城外空地。

不能掉头的卸下一侧货物,抬动车尾。

陆小满站在门楼上,用旗子指挥。

红旗停。

白旗向左。

黑旗向右。

车夫看不见她的手势时,巷口传令人再用铜锣重复。

一声向左。

两声向右。

连续三声,所有车辆停住。

半个时辰后,西门左侧终于清出一条不足一丈宽的通道。

药车没有重新装货。

伙计抱着药箱坐上第一营轻车,沿紧急道进入东营。

沈青禾跟车离开前,对顾长安说道:“以后红牌不能只给药车。”

“临产妇人、重伤、火灾和水井事故都要能用。”

顾长安点头。

“红牌由医棚、第一营和各片区各保留一部分。”

不能让所有紧急车辆都先去城主府申请。

真正出事时,没人有空跑三条街盖一枚印。

西门暂时疏通后,新的规则立刻遭到反对。

一个青河村粮主在队首排了整整一夜。

分类后,他被划入第二批白牌车。

前面多了十几辆后到的北营直运车。

粮主拦住第一营。

“凭什么让后来的先走?”

负责西门的石勇答道:“它们不进主仓。”

“从城外北道直接去北营。”

粮主指着自己的车。

“我的粮也是军粮。”

石勇一时答不上来。

顾长安走下城门。

“你排的是进城顺序。”

“不是所有车都必须经过同一扇门。”

北营车不占验粮场和主仓仓位。

它们在月牙桥已经完成荒城预验,只需沿城外北道进入北营复核。

让这些车辆先离开,不会推迟青河村的验粮。

反而能减少西门队伍。

粮主仍然不满。

“我看见它走在前面。”

顾长安说道:“所以进度板要分开。”

西门外立起四块等待板。

验粮车预计等待时辰。

北营车预计放行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