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袋不卸,只核车数、袋数和封绳。
中间是抽样交易区。
每批粮只把指定样袋放到验粮台,其他粮仍留在车上。
靠城一侧是成交交割区。
只有已经选定买家、签过价目和结算方式的粮,才允许整批卸车。
最外侧则是离场复核区。
小主,
未成交粮重新核对袋数、木牌和破损记录后,从另一条车道离开。
进场与离场不走同一条路。
否则一辆返回粮车逆着新车队往外挤,整个粮场很快便会变成第二座堵死的西门。
场内道路用白灰画出车轮线。
牲畜停在背风处。
粮袋区禁止明火。
做饭、灯油和修车炉全部放到下风口的独立棚区。
沈青禾还要求设置一处病畜栏。
长途粮队的牛马若出现流涎、腹泻或突然倒地,不能继续和其他牲畜共用水槽。
过去荒城防过人的疫病。
如今数百辆外来车同时停下,牲畜病同样可能沿商路传遍所有车队。
孟阔看着病畜栏,问道:“查出病畜,会不会把整队扣下?”
沈青禾答道:“只隔离同槽、同车和有接触的牲畜。”
“没有症状的车辆更换水槽后继续。”
“若一头牛病了便把三千石粮全扣住,以后没人敢进场。”
过路粮场又设下时限。
普通粮队进入后,半个时辰内必须完成登记与抽样安排。
两个时辰内必须给出首轮报价。
超过时限,如果责任在荒城,免除当日场地与牲畜用水费用。
如果责任在粮主货册不全、封绳异常或临时改售数量,等待成本由粮主承担。
孟阔问道:“谁来判断责任?”
徐墨指向登记板。
每个环节都写开始和结束时辰。
在哪一张桌子停住,为什么停,谁要求补资料,全部留在记录上。
不能等天黑后,由双方各说各的。
买家同样不能空手进场乱报价。
所有参与木牌报价的人,先缴一笔小额保证钱或等值货物。
中标后无故反悔,保证钱用于补偿卖方重新交易与等待费用。
没有中标,当日退还。
一名外市粮商听完后不满。
“我只是报个价。”
“还没买,凭什么先交钱?”
顾长安答道:“因为你的报价会让卖方停下一批车、撤掉其他买家并准备交割。”
“没有代价的报价,谁都可以故意喊高,再等别人离开后反悔。”
粮商问道:“卖方反悔呢?”
“成交前可以不卖。”
顾长安答道:“成交、按印并开始卸粮后再反悔,同样赔付买方验粮和调车成本。”
过路粮场不保证每笔交易都一定完成。
只保证任何一方让别人付出实际成本后,不能一句不想要了便转身离开。
第一日试行的服务费也没有按粮价抽成。
如果粮价越高,粮场收得越多,荒城便有动力推高价格。
因此费用按实际使用项目计算。
抽样几袋。
装卸多少。
占用仓位多久。
使用几辆短车。
交易价格高低,不改变基础服务费。
这条规则让孟阔多看了顾长安一眼。
“荒城不从粮价里抽成?”
顾长安答道:“荒城赚的是让粮更快成交的钱。”
“不是让粮卖得越贵越好。”
过路粮场中央立起三块板。
第一块是今日各等级粮食真实成交价。
第二块是荒城现有买方需要的数量。
第三块是返程货物。
军粮采购需要白牌粟米一千石。
外市粮商需要青稞三百石。
酿坊需要豆麦八十石。
返程货物则有盐三十车、标准木桶四百只、铁箍和短柄农具若干。
孟阔看到返程货板,第一次认真停下。
“盐能今日装车?”
赵有财答道:“只能装十二车。”
“剩下十八车两日后交。”
孟阔说道:“两日后我已经在南路上。”
顾长安没有把未来货物写成现货。
“那便只谈十二车。”
买方名单贴出后,小商户又提出新的问题。
军粮采购一次能买几百石。
大粮商也能单独吃下一批。
卖粥、酿醋和做饼的小户,一次只需要三石、五石,根本没有资格参与五十石一批的报价。
顾长安没有让孟阔把所有粮重新拆成小袋。
过路粮场增加合购板。
小买家先写自己需要的数量、能够接受的最高价和结算方式。
凑够一整批后,由合购代表统一报价。
成交后,粮场按照各自数量分配。
分装、复秤和新粮袋费用由合购人共同承担。
其中任何一人退出,不影响已经凑足的其他人继续。
少掉的份额可以由候补买家补上。
如果最终不足一批,保证钱原数退回。
第一组合购很快出现。
两家饼铺。
一间酿坊。
三户做粥生意的摊主。
合计需要二十二石豆麦。
他们过去只能从大粮商手里二次加价购买。
如今第一次能够直接向过路粮队报价。
孟阔看到合购木牌后说道:“人太多,出了问题找谁?”
徐墨答道:“只与合购代表交割。”
“代表与其他人的分配,由粮场底册另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