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过路粮,为什么要停在荒城

粮袋不卸,只核车数、袋数和封绳。

中间是抽样交易区。

每批粮只把指定样袋放到验粮台,其他粮仍留在车上。

靠城一侧是成交交割区。

只有已经选定买家、签过价目和结算方式的粮,才允许整批卸车。

最外侧则是离场复核区。

小主,

未成交粮重新核对袋数、木牌和破损记录后,从另一条车道离开。

进场与离场不走同一条路。

否则一辆返回粮车逆着新车队往外挤,整个粮场很快便会变成第二座堵死的西门。

场内道路用白灰画出车轮线。

牲畜停在背风处。

粮袋区禁止明火。

做饭、灯油和修车炉全部放到下风口的独立棚区。

沈青禾还要求设置一处病畜栏。

长途粮队的牛马若出现流涎、腹泻或突然倒地,不能继续和其他牲畜共用水槽。

过去荒城防过人的疫病。

如今数百辆外来车同时停下,牲畜病同样可能沿商路传遍所有车队。

孟阔看着病畜栏,问道:“查出病畜,会不会把整队扣下?”

沈青禾答道:“只隔离同槽、同车和有接触的牲畜。”

“没有症状的车辆更换水槽后继续。”

“若一头牛病了便把三千石粮全扣住,以后没人敢进场。”

过路粮场又设下时限。

普通粮队进入后,半个时辰内必须完成登记与抽样安排。

两个时辰内必须给出首轮报价。

超过时限,如果责任在荒城,免除当日场地与牲畜用水费用。

如果责任在粮主货册不全、封绳异常或临时改售数量,等待成本由粮主承担。

孟阔问道:“谁来判断责任?”

徐墨指向登记板。

每个环节都写开始和结束时辰。

在哪一张桌子停住,为什么停,谁要求补资料,全部留在记录上。

不能等天黑后,由双方各说各的。

买家同样不能空手进场乱报价。

所有参与木牌报价的人,先缴一笔小额保证钱或等值货物。

中标后无故反悔,保证钱用于补偿卖方重新交易与等待费用。

没有中标,当日退还。

一名外市粮商听完后不满。

“我只是报个价。”

“还没买,凭什么先交钱?”

顾长安答道:“因为你的报价会让卖方停下一批车、撤掉其他买家并准备交割。”

“没有代价的报价,谁都可以故意喊高,再等别人离开后反悔。”

粮商问道:“卖方反悔呢?”

“成交前可以不卖。”

顾长安答道:“成交、按印并开始卸粮后再反悔,同样赔付买方验粮和调车成本。”

过路粮场不保证每笔交易都一定完成。

只保证任何一方让别人付出实际成本后,不能一句不想要了便转身离开。

第一日试行的服务费也没有按粮价抽成。

如果粮价越高,粮场收得越多,荒城便有动力推高价格。

因此费用按实际使用项目计算。

抽样几袋。

装卸多少。

占用仓位多久。

使用几辆短车。

交易价格高低,不改变基础服务费。

这条规则让孟阔多看了顾长安一眼。

“荒城不从粮价里抽成?”

顾长安答道:“荒城赚的是让粮更快成交的钱。”

“不是让粮卖得越贵越好。”

过路粮场中央立起三块板。

第一块是今日各等级粮食真实成交价。

第二块是荒城现有买方需要的数量。

第三块是返程货物。

军粮采购需要白牌粟米一千石。

外市粮商需要青稞三百石。

酿坊需要豆麦八十石。

返程货物则有盐三十车、标准木桶四百只、铁箍和短柄农具若干。

孟阔看到返程货板,第一次认真停下。

“盐能今日装车?”

赵有财答道:“只能装十二车。”

“剩下十八车两日后交。”

孟阔说道:“两日后我已经在南路上。”

顾长安没有把未来货物写成现货。

“那便只谈十二车。”

买方名单贴出后,小商户又提出新的问题。

军粮采购一次能买几百石。

大粮商也能单独吃下一批。

卖粥、酿醋和做饼的小户,一次只需要三石、五石,根本没有资格参与五十石一批的报价。

顾长安没有让孟阔把所有粮重新拆成小袋。

过路粮场增加合购板。

小买家先写自己需要的数量、能够接受的最高价和结算方式。

凑够一整批后,由合购代表统一报价。

成交后,粮场按照各自数量分配。

分装、复秤和新粮袋费用由合购人共同承担。

其中任何一人退出,不影响已经凑足的其他人继续。

少掉的份额可以由候补买家补上。

如果最终不足一批,保证钱原数退回。

第一组合购很快出现。

两家饼铺。

一间酿坊。

三户做粥生意的摊主。

合计需要二十二石豆麦。

他们过去只能从大粮商手里二次加价购买。

如今第一次能够直接向过路粮队报价。

孟阔看到合购木牌后说道:“人太多,出了问题找谁?”

徐墨答道:“只与合购代表交割。”

“代表与其他人的分配,由粮场底册另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