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十一月二十七,夜。
京城,周延儒的府邸。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两盏大灯笼,上面写着“周府”两个字。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只有两个家丁守夜,靠在门框上打盹。
子时三刻,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两个家丁惊醒过来,揉揉眼睛,往巷口看去——黑压压一群人,举着火把,正在往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穿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
锦衣卫。
家丁的腿都软了。一个转身就要往门里跑,被另一个拉住:
“跑什么跑!跑了更可疑!”
说话间,那群人已经到了门口。
骆养性站在最前面,看了一眼那两盏灯笼,然后对那两个家丁说:
“开门。”
家丁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人,这是周侍郎的府邸,您这是……”
骆养性没有回答。他一挥手,几个人上前,把两个家丁按在墙上。其他人直接撞开大门,冲了进去。
周延儒正在书房里看书。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保养得很好,白白净净,留着精致的胡子。听见外面的动静,他抬起头,皱了皱眉,然后放下书,站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一群锦衣卫冲进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
“大胆!本官府邸,也是你们能闯的?”
骆养性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周大人,得罪了。奉旨搜查。”
周延儒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奉旨?圣旨呢?”
骆养性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在他面前晃了晃:
“口谕。陛下亲口说的。”
周延儒的眼睛眯了起来:
“口谕?骆指挥使,这大半夜的,带着人闯进朝廷命官的府邸,就凭一句口谕?”
骆养性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大人,您要是觉得冤枉,等会儿可以亲自去跟陛下说。”
他挥了挥手:
“搜。”
锦衣卫的人散开,开始翻箱倒柜。书房、卧房、库房、花园——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周延儒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翻他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他没有说话。
一炷香的工夫后,一个锦衣卫从书房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木匣子:
“大人,找到了!”
骆养性接过来,打开。
木匣子里,是一叠信件。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开,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