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怕敌人。

是怕自己人。

那天晚上，孙传庭正在参谋处里看地图，忽然有人来报：

“大人，有人举报曹变蛟。”

孙传庭愣住了。

举报曹变蛟？

“谁举报的？举报什么？”

来报信的士兵说：

“是一个城里的百姓。他说，前几天夜里，他看见曹将军一个人出了城，往北边去了。好长时间才回来。”

孙传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把那个人带过来。”

那人被带进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满脸惶恐。他一进门就跪下，磕头如捣蒜：

“大人，小的是良民，小的只是看见，不敢隐瞒……”

孙传庭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那人说：

“三天前。夜里，小的起来解手，正好看见曹将军一个人往城门口走。小的当时没在意，后来听说城里抓探子，才想起来……”

孙传庭又问：

“你看清楚了？是曹变蛟？”

那人点头：

“看清楚了。曹将军常年在城头，小的认得。”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挥手：

“带下去。先关起来。”

那人被带走后，孙传庭一个人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曹变蛟。

三天前。

出城。

他想起那天晚上——正是高杰回来的那天晚上。曹变蛟一直在城头，和他在一起。

怎么可能出城？

除非——

那个“曹变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