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
王福说:
“不知道。每次都是夜里来人,蒙着脸,看不清。他们让我把信放在城外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然后拿走。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脸。”
“有多少人?”
“不知道。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但有一次,我听他们说话,有一个人说的是官话——京城那边的口音。”
赵率教的瞳孔猛地收缩。
京城口音。
建州的探子,有京城口音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那个把总说:
“带下去。关起来。继续审。”
王福被抓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全城。
人心更慌了。
有人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被拦住盘问。有人在屋里坐着,忽然门被踹开。有人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被当成可疑分子带走。
张大胆回到西门城墙上,一屁股坐在垛口边,对黄得功说:
“老黄,你说这城里,到底有多少探子?”
黄得功正擦着炮管,头也不抬:
“不知道。但肯定不止王福一个。”
张大胆说: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把全城的人都抓了吧?”
黄得功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怕了?”
张大胆愣了一下:
“我怕什么?”
黄得功说:
“怕被人当成探子。”
张大胆沉默了。
他怕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在街上,他看谁都觉得可疑。那个卖菜的老头,眼神躲躲闪闪的;那个挑担子的货郎,走得太快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为什么一直往城墙这边看?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算了,不想了。反正咱们守好西门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垛口边,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建州大营。
那里,有十万人,在等着他们。
而城里,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