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阎王招供的第二天,宁远城里开始了一场大排查。
赵率教亲自带人,挨家挨户搜。说是搜建州探子,其实谁都知道——这是搜内应。周阎王那句话,“比我大的,多了去了”,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城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见了面也不打招呼,互相看一眼,匆匆低头走开。有人关门闭户,有人探头探脑,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昨天还一起搬滚木、抬石头的邻居,今天见了面,眼神都带着猜疑。
张大胆奉命跟着搜查队,挨家挨户地进。他踹开一扇门,屋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吓得缩在墙角发抖。他翻了翻,什么也没找到,转身要走。
老太太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军爷,隔壁王家的儿子,前几天夜里出去过……好几天没回来了……”
张大胆愣住了。
王家的儿子,叫王福,二十出头,在城里开杂货铺的。据邻居说,这人平时老实巴交,话不多,见人三分笑,谁也不得罪。但前几天夜里,有人看见他悄悄出了城,天亮前才回来。问他去了哪儿,他说去城外亲戚家拿东西。
赵率教的人找到王家时,王福正在铺子里算账。见官兵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军爷,买点什么?”
领头的把总没理他,一挥手,几个人冲进去,翻箱倒柜地搜。
王福的脸色变了:
“军爷,这是干什么?小的是良民,没犯法……”
话没说完,一个士兵从后院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大人,找到了。”
把总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城中虚实已探明,西门守军五百,炮两门,火铳三十。粮草可支十日。待大军攻城,可内应开门。事成之后,赏银千两。”
落款处,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王福的脸,一下子白了。
王福被押到赵率教面前时,腿都软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率教把那封信拍在他面前:
“这是你写的?”
王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赵率教又问:
“谁指使你的?”
王福还是不说话。
赵率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送出去的消息,会死多少人?”
王福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
“大人,小的……小的没办法。他们抓了我娘。我娘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在城外。他们说,我不听话,就杀了我娘……”
赵率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