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找到了

门缝之后,老喇嘛的目光在江文七恭敬的姿态和吴邪急切却努力克制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东西动了动,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那道沉重的木门缝,开得更大了一些,足够一人侧身通过。

三人依次侧身进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酥油、陈年纸张、干草药和石头寒气混合的味道。

正中的小佛堂里,只有一盏长明不灭的酥油灯,映照着模糊的佛像壁画。

两侧是狭窄的、仅容一人栖身的修行洞室。

老喇嘛将他们引入一间稍大的、似乎是用于存放经卷和杂物的石室。

这里有几个粗糙的木架,上面堆放着一些用牛皮或厚布包裹的、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物件,以及大量用线绳捆扎的、纸质泛黄发脆的古老手记。

老喇嘛用生硬但能听懂的汉语,缓慢地说:“画,在这里。”

他走向一个木架,从一个牛皮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同样用厚牛皮紧紧包裹的扁平物件。

解开系绳,一层层剥开保护……里面,是一幅油画。

与邮局墙上那幅临摹品相比,这幅原画更加陈旧,色彩更加黯淡沉郁。

甚至有些地方因为颜料剥落或布基破损而显得模糊。

但画中那个站在苍茫雪原上的少年身影,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与疏离,却比临摹画更加震撼,更加真实地扑面而来。

吴邪几乎要屏住呼吸。

老喇嘛将画小心地放在一张干净的矮桌上,然后,指着木架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手记,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

“关于画中人……关于雪山里的事,寺里,代代都有记录。你们,可以看。”

接下来的几天,吴邪、江文七和胖子便留在了这间寒冷而静谧的石室里。

胖子负责外围警戒和与老喇嘛沟通基本需求,吴邪和江文七则一头扎进了那浩如烟海又脆弱不堪的故纸堆中。

这些手记使用的文字主要是藏文,夹杂着一些古藏文符号和少量难以辨认的、可能是梵文或更古老文字的标记。

幸而老喇嘛虽然话少,却愿意在一些关键字符上给予简单的汉语提示或解释。

江文七学习能力极强,很快便能辨认一些常用词汇和记录时间的格式。

翻阅的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手记的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墨迹也多有晕染模糊。

记录的内容庞杂而琐碎:有日常的天气观测、有感悟修行的只言片语、有对山中动植物罕见活动的记载、有对星空异常的描述……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雪山深处“异常”与“访客”的断续记录。

吴邪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一页页泛黄的纸张,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他逐字逐句地搜寻着任何可能与“少年”、“沉默的访客”、“蝎子纹”相关的记载。

时间在这些散发着霉味和古老智慧气息的文字间悄然流逝。

窗外是永恒的雪山和寂静,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偶尔的低语讨论,以及酥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吴邪不知道,在这些跨越了几十年、甚至可能更久远的、由不同笔迹写下的记录里,能否真的拼凑出少年张起灵在墨脱雪山的踪迹,以及那幅画背后隐藏的故事。

但他必须找下去。沉浸在了故

时间在吉拉寺这间冰冷的石室里,仿佛失去了流动的尺度。

日升月落,被窗外不变的雪光和永恒的寂静所取代,只有腹中的饥饿和身体的疲惫,提醒着吴邪又一个昼夜的轮转。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看了多久。

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在昏暗光线下的模糊字迹而酸涩发胀,指尖被脆弱纸张的边缘和寒冷空气冻得麻木。

但他不敢停下,仿佛一停下,那潜藏在无数文字碎片下的线索就会彻底消散。

一本又一本。

从记录日常修行琐事的簿册,到描述雪山异象的散页。

他强迫自己逐行阅读,即使大部分内容都与他的目标无关,也不敢有丝毫遗漏。

身边的矮桌上,堆积着他已经翻阅过的手记,像一座沉默的、由时间和秘密垒砌的小山。

江文七就坐在他旁边不远处,另一堆手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