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返回老阿妈的住处，立刻向朗杰和那位眼神锐利的老阿妈打听。

听到“吉拉寺”三个字，无论是朗杰还是老阿妈，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敬畏和疏离的神情。

朗杰告诉他们，那确实是一座非常古老、非常偏僻的小寺庙。

深藏在县城后方最险峻的雪山褶皱里，几乎没有路。

只有经验丰富的猎人和朝圣者才知道如何抵达。

那里常年只有几位苦修的喇嘛，极少与外界往来，更不接待游客。

老阿妈用生硬的汉语，缓慢而清晰地补充：

“那里，安静。太安静。不是……普通人去的地方。”

但她终究没有阻止。在吴邪的坚持和付出了一笔不算少的“向导费”后。

朗杰同意带他们进山，但也声明，他只负责带到能远远看见寺庙的地方，不会靠近，更不会进去。这是规矩。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四人便再次踏上了雪域徒步的旅程。

这一次，路途远比从雪崩区走到墨脱县城更加艰难。

他们离开了任何勉强可以称为“路”的痕迹，完全是在朗杰的带领下。

沿着陡峭的山脊、踩着及膝的深雪、穿过幽暗的原始冷杉林，向着雪山腹地艰难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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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越来越稀薄寒冷，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吴邪和胖子气喘如牛，脸色发白，全靠意志力支撑。

江文七依旧沉默，但苍白的脸色显示出他同样承受着巨大的消耗。

唯有朗杰，如同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岩石，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天空，警惕着可能发生的雪崩或变天。

足足走了大半天，翻过最后一道覆盖着厚厚冰壳的山梁后。

朗杰停下脚步，指着下方一个被群山和密林严密环抱的、极其隐蔽的小山谷：

“那里，就是吉拉寺。”

吴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脏不由得微微一紧。

那与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香火缭绕的藏传佛教寺庙完全不一样。

几间低矮的石屋，简陋得如同山民的居所，依着陡峭的岩壁而建，墙体是粗糙的。

未经仔细打磨的黑色石块，被高原上终年不息的风雪侵蚀得斑驳陆离。

颜色暗沉，透着一股几十年甚至更久岁月沉淀下来的、陈旧而沧桑的气息。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白雪，与背后的雪山几乎融为一体。

没有巍峨的殿宇，没有高大的经幡柱，没有络绎不绝的信众。

它静静地卧在雪山与原始密林的怀抱深处，远离一切人烟与喧嚣。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掠过雪原和森林树梢时发出的、空灵而悠长的呜咽。

以及远处雪峰偶尔传来的、沉闷的积雪滑落声。

这是一种极致的僻静和隐秘。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它无关。

这里是修行者与天地、与自我对话的绝地，是墨脱这片秘境中，最不为人知的角落。

吴邪站在山梁上，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凛冽的寒风，望着那座几乎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古老小寺。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穿透时空的、沉静到近乎沉重的氛围。

少年张起灵的原画，就在那里。

几十年前，是谁在这里，为他画下了那幅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