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吴邪的侧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为柔软的东西,悄然融化。
翌日下午,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老宅的院子里,带着几分暖意,也带着几分属于这个季节的疏懒。
吴邪正窝在书房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本泛黄的旧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心思却显然不在书上。
昨天与二叔的冲突,虽然被身边人的温暖安抚下去,但那份心结和关于三叔、关于未来的迷茫,并未完全消散。
他只是将它们暂时压在心底,等待着某个契机,或者……某个不得不再次面对的时刻。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笃笃笃”地敲响了,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特有的市侩圆滑感。
胖子正在院子里鼓捣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闻声抬头,皱眉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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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啊?这钟点……”
刘丧从屋里蹿出来,耳朵动了动,小声道:“一个人,走路有点外八字,呼吸声重,像是个……胖子。”
胖子:“……小兔崽子你内涵谁呢?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歧视胖子。”
吴邪也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去。
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考究但略显富态、脸上堆着和气生财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皮箱,一进来就对着院子里的胖子和闻声出来的吴邪拱了拱手。
“小三分,胖爷,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是金万堂。
“堂堂??”
无事不登三宝殿。
吴邪走下台阶,脸上也挂起客套的笑:“金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请里面坐。”
将人让进正厅,奉上茶。金万堂却没有立刻寒暄,他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认没有太多“外人”。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吴小佛爷,我这次来,是听说您手里……早年从巴乃张家古楼里,带出来过一块石头?”
吴邪心里一动。
巴乃张家古楼的事,知道的人不多,金万堂能打听到,说明他确实下了功夫。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一块月光石,成色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
“不不不,”
金万堂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您这就有所不知了”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带来的皮箱,里面不是古董,而是一叠放大的、极其清晰的照片。
他将照片推到吴邪面前。
照片上,正是吴邪当年从古楼带出的那块月光石的特写,但焦点集中在石头背面一个极其隐蔽、当初吴邪都未曾特别留意的角落。
那里,刻着一个图案。
线条简洁,却透着一种古老而锋利的意味——那是一只蝎子。
不是寻常的蝎子图腾,它尾巴以一种奇特的弧度盘卷,尾针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蝎足的姿态也暗合某种韵律。
金万堂指着那个蝎子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吴小佛爷,您仔细看这个纹样。我金万堂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经手过的东西也不少,九门的暗记、各朝各代的图腾、墓里的符咒……我都认得七七八八。但这个……”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和不可思议:
“这个蝎子纹,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它不是九门纹样,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古墓图腾。”
他顿了顿,看着吴邪骤然凝重的神色,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这玩意儿,是几十年前,在西藏墨脱那一带活动的……一个少年留下的专属标记。”
吴邪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一个模糊却无比震撼的猜想,瞬间击中了他。
金万堂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少年……如果我没弄错线索,应该就是……少年时代的张起灵。”
“小哥……”
吴邪几乎是喃喃出声,手指不自觉地抚上照片上那个冷峻而神秘的蝎子纹。
几十年前?西藏墨脱?少年张起灵?
这块他从古楼带出的石头,上面竟然刻着小哥少年时期的标记?
这意味着什么?
小哥当年在墨脱做了什么?
这石头又为何会出现在巴乃的张家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