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吴邪的心头,让他暂时忘却了昨日的烦闷。

一种久违的、关于谜团和追寻的悸动,再次在他血液里蠢蠢欲动。

金万堂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知道自己带来的消息戳中了要害,脸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混合着得意和期待的精明笑容。

厅堂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吴邪的目光死死锁住照片上那个线条冷峻的蝎子纹,指尖无意识地在边缘摩挲。

仿佛能透过这影像,触摸到几十年前刻下它时,那人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少年张起灵……专属标记……西藏墨脱……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吴邪脑海中一扇尘封的、关于张起灵漫长而破碎过往的想象之门。

那个总是沉默、强大如神只的男人,也曾有过“少年”时期?他独自在雪域高原穿行时,会是什么样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盯住面前的金万堂,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紧:

“金老板,关于这个标记,你还知道多少?关于墨脱,关于他当年的事……任何细节,哪怕只是传闻!”

金万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随即又搓着手,脸上露出那种“果然找对人了”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开始讲述一段更为久远和隐秘的旧闻:

“吴小佛爷,不瞒您说,这事儿……我也是早年间,从几个早就金盆洗手、甚至已经作古的老辈行家嘴里,零碎听来的。真假难辨,您就当个故事听。”

小主,

他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

“说是几十年前,大概是民国那会儿吧,西藏墨脱那片雪山高原,人迹罕至,环境恶劣得很。”

“但古董圈和地下行当里,却隐隐流传着一个说法——那里有个神秘的少年。”

“没人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只知道他身手好得不像人,能在雪山上如履平地,独自进出一些连当地最老练的猎人和向导都不敢深入的绝地、秘境。”

金万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畏:

“有人说他是张家族人,但行事比一般的张家人更孤僻,独来独往。”

“他常年穿梭在墨脱的雪山、冰川、还有那些传说中有古遗迹的荒僻山谷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完成某种……试炼。”

吴邪的心揪紧了。

试炼……他想起了张家那些残酷的家族传统和训练。

“而这少年有个习惯,”

金万堂指了指照片上的蝎子纹。

“他走过的地方,探查过的区域,或者完成某些特定‘任务’后,会在不起眼的岩石、冰层缝隙、甚至某些古老遗迹的基座上,留下这个。”

“就是这个蝎子纹。线条简洁,但透着股狠劲儿和冷意。”

“在圈内极少数知道这传闻的老人眼里,这就是那个少年张起灵——对,后来他们推测出那少年应该就是张起灵——独有的标识。”

“用来记录他自己的轨迹,划分他涉足过的区域,也算是一种……宣告。”

金万堂咂咂嘴:

“所以啊,吴小佛爷,您手里这块石头,如果真来自巴乃张家古楼,上面又刻着这个……那意义可就大了。”

“这说明,少年时期的张起灵,不仅到过墨脱,他的足迹,或者他留下的东西,很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和巴乃的张家古楼产生了关联。”

关联……

吴邪的脑子飞速运转。墨脱的雪山,巴乃的湖泊和古楼,相隔千山万水。

少年张起灵的标记,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家古楼的石头上?

是他在墨脱找到了什么,带回了古楼?

还是古楼里的某样东西,曾经到过墨脱,被他标记?

这其中,是否隐藏着张起灵失忆前经历的线索?

甚至……是否与张家核心的秘密有关?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混合着激动和沉重的战栗。

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离小哥的过去近了一点点时,总会发现面前又展开了更为庞大复杂的谜图。

书房门口,不知何时,江文七已经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背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厅内吴邪紧绷的侧脸上,又扫过桌上那些放大的照片。

他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注视着这一切。

胖子也凑了过来,弯着腰,仔细瞅着照片上的蝎子纹,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忍不住嘀咕:

“嘿,小哥小时候还挺有创意,不画花儿不画鸟,刻个蝎子……不过你别说,这蝎子刻得,是有点小哥那股子又冷又独的劲儿。”

金万堂讲完,看着陷入沉思的吴邪,脸上又堆起那副精明的笑容,等待着吴邪的反应,或者说,等待着这笔“信息”可能带来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