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快速看了一眼身后的江文七。
江文七迎上他的目光,几不可查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吴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却又极为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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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式古籍和卷宗。
临窗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长衫,坐姿端正,正执笔在一本摊开的线装书上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并未立刻抬头,只是写完最后一笔,才将毛笔轻轻搁在笔山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正是吴二白。
吴邪喉咙动了动,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点面对长辈和权威时本能的局促。
他上前两步,在书桌前站定,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二叔。”
吴二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的东西。
“坐。” 吴二白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三张圈椅。
吴邪依言坐下,江文七则默不作声地坐在了他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脊背挺直,目光低垂,姿态既不卑微,也不张扬。
胖子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也喊了声:“二爷。”
吴二白看了胖子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江文七身上。
吴邪感觉到旁边的江文七呼吸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立刻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二叔,这位是江文七,阿宁的弟弟,之前是裘德考的人”
吴二白的目光在江文七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额角那处被头发半掩的纱布。
“江先生。” 他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
打完这个简短的招呼,吴二白的目光重新回到吴邪脸上。
他没有寒暄,没有询问近况,仿佛早已预料到吴邪的来意,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三叔的事。”
吴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没想到二叔会这么直接。
他原本准备好的、迂回试探的说辞,在这一刻似乎都用不上了。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急切地问道:
“二叔,您知道我三叔他去哪儿了吗?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面对吴邪急切的追问,吴二白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吴三省的下落,并不是一件值得他表露关切或提供信息的事情。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伸手拿起了书桌上那把温润油亮的紫砂小壶。
壶身在他指间转动,动作舒缓而沉稳。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啜饮了一小口,放下。
他才目光再次扫过坐在吴邪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江文七。
那目光短暂停留,却仿佛已经将许多信息摄入眼底。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吴邪那张因为急切和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三叔的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不疾不徐的调子,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不急。”
不急?!
吴邪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反驳。
三叔生死不明,下落成谜,这怎么能不急?
但他看着二叔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跟二叔急,没用。
吴二白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润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先把你们在巴乃,还有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掠过江文七,最后定在吴邪身上,“原原本本,告诉我。”
站在门口的胖子听得着急,忍不住往前蹭了半步,插嘴道:“二爷,三爷他……”
他话没说完,吴二白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一个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重量的眼神扫了过来。
胖子后半截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刮过,立刻噤声,讪讪地缩回了脖子,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