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几乎听不到城市喧嚣的区域。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乔木,枝叶在秋日晨光中显得有些萧瑟。
看似普通的院落围墙绵延,但偶尔能瞥见围墙角落不起眼的摄像头,以及附近看似散步、实则眼神锐利、身形精悍的“路人”。
胖子放慢了车速,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也紧了些,他朝着前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嘀咕道:
“到了,就前头那院子。啧,里边可不一样。”
他说的没错。
前方出现了一座外观古朴、粉墙黛瓦的中式宅院,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透着一股低调的雅致和岁月的沉淀感。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前一对石狮子静静矗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显眼的标识或守卫。
但吴邪知道,从他们的车拐进这条街开始,恐怕就已经在二叔的“视线”里了。
这里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车子在距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缓缓停下。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点忐忑。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下意识地侧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江文七已经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他坐姿端正,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待会儿……” 吴邪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嘱咐,“跟紧我。”
这话既是说给江文七听的,似乎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江文七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三人先后下车。
秋日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就在他们朝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走去,距离还有几步远时——
“吱呀”一声轻响。
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隙,不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而出。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平凡无奇、丢人堆里几乎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随即回身,又将大门掩上大半,只留一条缝隙。
他动作利落,脚步轻盈,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和,却带着一种长期身处特殊位置的人所特有的、不露声色的洞察力。
他站在门前台阶上,目光扫过台阶下的三人,在江文七身上略微多停留了半秒,随即落在吴邪身上。
“小三爷。”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二爷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二京说完,侧身让开了通往门内那条缝隙的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
吴邪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猜测,对二京微微颔首:“有劳京叔。”
他率先抬步,踏上了那几级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石阶。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门前显得格外清晰。
胖子跟在吴邪侧后方,也踏上了台阶。
“文七啊,跟紧天真……这地儿,规矩多。”
他顿了顿,又用更小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般地补了一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二叔他……不会为难咱们文七吧?”
他见识过吴二白的厉害,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二京依旧维持着侧身让路的姿势,面容平静无波,仿佛没听见胖子那番几乎等于没说的小声嘀咕。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礼节性地扫过,最后停留在已经走到门前的吴邪身上,再次微微躬身示意。
吴邪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厚重的朱红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悠长,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气,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二京率先迈步,走在侧前方引路,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吴邪跟了上去,江文七紧随其后,胖子则缀在最后,一双小眼睛警惕地四下打量着这看似清幽、实则处处透着不寻常的院子。
沿着青石小径走了约莫一分钟,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雅致的庭院出现在面前,中央一池静水,几尾锦鲤缓缓游动。
庭院另一头,是一栋独立的、同样古朴的二层小楼,飞檐斗拱,安静地矗立在晨光与竹影之中。
二京在小楼那扇深色木门前停下脚步,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抬起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门声刚落,书房内便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吧。”
二京闻声,立刻侧身,对吴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便退到了一旁,垂手而立,显然不打算一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