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吴邪在二叔那种无声的压力下,开始艰难地叙述。
张家古楼,到后来张起灵进入青铜门,再到他们返回杭州,以及江文七的伤……
他尽可能地详细,却也下意识地省略或淡化了一些过于危险或私密的细节。
尤其是涉及他和江文七之间关系变化的部分。
吴二白始终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打断,也不追问,更不发表任何评论。
吴邪讲得口干舌燥,心中却越来越沉。
他感觉自己在对着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倾诉,得不到任何回应,更得不到他想要的信息。
二叔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在打太极。
关于三叔,他一个字都不想透露。
这老狐狸……
吴邪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漫长的叙述终于到了尾声。
吴邪的声音因为干渴和情绪波动而有些沙哑。
他停了下来,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竹叶沙沙声,以及檀香无声燃烧的气息。
吴二白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小主,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清脆的“嗒”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对吴邪的叙述做出任何评价,也没有立刻回应关于吴三省的追问。
这种沉默,像是一种无形的拖延和回避,彻底点燃了吴邪心中积压的焦虑和一丝被敷衍的怒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二叔!”
“我三叔他到底去哪儿了?!他现在是生是死?!您到底知道些什么?!您就不能给我一句准话吗?!”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
连日来的担忧、失去三叔音讯的恐慌、面对青铜门和张起灵离去的无力感。
还有此刻在二叔面前感受到的那种被长辈“糊弄”的憋屈,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胖子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想拉又不敢拉,只能不停给吴邪使眼色。
江文七也抬起了眼,看向情绪激动的吴邪。
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了。
吴二白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抬起眼,平静地迎视着吴邪激动而通红的眼睛。
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胡闹时的、混合了理解、无奈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三叔的事,”
他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却冰冷地砸在吴邪的心上。
“我自有分寸。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不是时候。”
还是这句话!还是这套说辞!
吴邪感觉一股气堵在胸口,憋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来。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二叔不想说,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这种认知带来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地盯着吴二白,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地松开了撑在桌沿的手,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他什么也得不到。
“好……好……”
“既然二叔不想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转过身,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对胖子和江文七低声道:“我们走。”
胖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无言地安慰。
吴邪低着头,率先朝门口走去,背影透着一股萧索。
胖子和江文七也准备跟上。
一直沉默端坐的吴二白,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吴邪,你和胖子先出去。江先生,”
他的目光落在江文七身上,“请留步,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谈。”
这话一出,已经走到门口的吴邪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身。
胖子也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单独留下江文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