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还昏在后排，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现在整个车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吴邪压抑的喘息，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就盼着能快点赶到医院。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戈壁碎石路，远处地平线上终于露出了青灰色的屋顶，冒着淡淡炊烟，终于看得见城镇的影子。

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可看着副驾和后座的两个人，心又提了回去。

江文七靠在吴邪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呼吸浅得每次都要等好几秒才能感觉到一次，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浸透了三四块纱布，吴邪的衣服上全是血，早就干成了硬壳。

吴邪一直握着江文七的手，那手凉得像冰，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凑在江文七耳边一遍遍喊他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看，前面就是城镇了，马上就能进医院了，你撑住，听见没有？”

后座的张起灵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的伤口都没处理干净。

失血性贫血很严重，一直昏迷不醒，连呓语都没有，就安安静静躺着。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还活着，胖子一直扶着他的头，防止他颠得磕到头，手心也全是汗。

解雨臣摸了摸两个人的脉搏，回头对阿宁说：

“得联系好医生，我们直接闯急诊，不能耽误，就说遇到了戈壁流沙砸伤，别的不用说。”

阿宁点头，拿出卫星电话开始联系提前安排好的人，手也在抖，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慌过。

江文七是她弟弟，要是出了什么事，她真撑不住。

潘子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车子一路狂飙，直接冲进了城镇的街道，远远就能看见医院的红十字牌子，晃得人眼睛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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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抱着江文七，感觉怀里的人又轻了一点，心脏狠狠缩了一下，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车子猛地刹在急诊门口，吴邪不等停稳就推开车门，抱着江文七往里面冲，胖子也背着张起灵跟在后面，喊着让医生让开。

急诊门口的护士吓了一跳。

看见浑身是血的两个人，立刻推来担架床，没多问就把人往手术室推。

绿色通道一路开到底，刷卡签字都是解雨臣在跑，没两分钟，手术室的红灯就亮了起来。

吴邪靠在手术室门外的墙上，浑身都是血，从胸口一直染到裤脚，整个人跟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一路的紧张劲松下来，腿都软得站不住。

阿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睛通红，一句话不说，眼泪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从小看着江文七长大，从穿开裆裤的小孩长到这么大，一路拼到现在，没想到还是栽在了这儿。

吴三省抽着烟，看着手术室的红灯，叹了口气，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没说话。

胖子去买了几瓶水过来，分给大家，自己也蹲在墙边，闷头抽烟，整个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消毒水的味道飘得到处都是。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吴邪腿都麻了，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门推开，主刀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所有人立刻都站了起来，围上去等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