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轮到江文七守夜,他刚爬到车顶发完第三枚红色信号弹,正准备下来。

就看到西南方向的黑暗里,有车灯闪了三下,一长两短,是他们队伍约定的联络信号。

江文七立刻从车顶跳下来,拍了拍靠在石头上打盹的阿宁:“有车来了,是我们的人。”

阿宁瞬间清醒过来,拿起手电筒往那边晃了三下。

没过多久,一辆沾满黄沙的越野车就晃悠悠地开了过来,车头灯都碎了半边,车身凹进去好大一块。

车刚停稳,小海就从驾驶座爬下来,浑身是土,胳膊上还划了道口子,看到江文七他们,差点哭出来:

“文哥!宁姐!可算找到你们了!”

他身后跟着三个手下,个个都狼狈得不行,脸上全是沙,一走路沙子哗哗往下掉。小海喘着气说:

“沙尘暴里我们车胎爆了,躲到废墟里待了半宿,刚看到信号弹就赶紧往这边赶…”

阿宁皱了皱眉,还是先让人给他们处理伤口,又递了水和吃的过去。

吴邪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小海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遇上什么了?车都撞成这样?”

“别提了,沙尘暴里看不清路,撞到雅丹石上了,幸好命大。”小海啃着馕,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江文七看向西南方向的黑暗,还是没看到其他车的影子,眉头微微蹙起。

等到天光大亮,最后一枚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后,远处依旧没有任何车辆的影子。

阿宁当机立断下令出发,剩下的两辆车排成一列,朝着戈壁边缘的魔鬼城方向开去。

江文七依旧把着方向盘,车速快得几乎要贴着沙地飞,戈壁上的碎石子被车轮碾得四处飞溅。

整整开了一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大片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千奇百怪的岩石柱立在沙地上,像一座座狰狞的雕像,正是传说中的魔鬼城。

车刚停稳,吴邪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扶着一根风化石柱哇地吐了起来,中午吃的压缩饼干全吐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腿还软着没站稳,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很稳。

江文七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慢点吐,漱漱口。下次你坐副驾,前面没那么颠。”

吴邪漱了口,脸色还是惨白的,靠在石柱上喘着气,瞪了他一眼:

“你开车能不能稍微稳点?我这胃都快被你颠出来了。”话是这么说,却没挣开他扶着自己的手。

阿宁和解雨臣已经下车去查看周围的情况,黑瞎子举着望远镜往魔鬼城深处看,吹了声口哨:

“这地方邪门得很,听说晚上能听到鬼哭,咱们今晚就在这扎营?”

张起灵站在岩石上,目光扫过远处层层叠叠的雅丹群,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把雅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地上像张牙舞爪的怪兽,风刮过岩石缝隙,果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江文七扶着吴邪慢慢走到篝火边,让他坐下休息,又从背包里翻出盒胃药递给他:

“吃了,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阿宁摊开卫星地图,指尖在魔鬼城的区域重重划了一道,语气严肃:

“这是去塔木陀的必经之路,没有别的路线可绕,要找古河道进蛇沼,必须横穿这片魔鬼城。”

她又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标着红圈的位置。

“根据我们拿到的资料,这里面藏着一艘搁浅的古船,船上有前人留下的西王母宫路线记载,是关键线索,必须找到。”

风刮过雅丹的缝隙,呜呜的声响在营地周围盘旋,听得人心里发毛。

胖子往篝火里添了一把柴,火焰窜得老高,照亮了周围奇形怪状的岩石影子:

“我说这地方怎么叫魔鬼城,这风声跟哭似的,晚上睡觉得睁一只眼。”

解雨臣擦着手里的折叠刀,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雅丹群:

“今晚轮流守夜,两人一班,别睡太死。这地方不止风声邪门,听说还有沙漠狼出没,都小心点。”

众人都点头应下,江文七已经把帐篷搭好了,特意给吴邪搭在离篝火最近的位置,还在帐篷周围撒了一圈驱虫的药粉。

吴邪缓过来了,正蹲在旁边给烤馕刷辣酱,看到他走过来,递了一串过去:“刚烤好的,加了辣酱,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