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主卓玛拄着拐杖走到桌旁,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卫星图上大片的土黄色区域。

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声音带着高原特有的沙哑:

“明天从格尔木出发,车子开出去两个小时就离开公路,进柴达木戈壁无人区。”

“那地方全是砾石荒漠,没树没水,白天地表温度能到五六十度,水要省着喝。”

“运气不好遇上沙尘暴,天昏地暗的,连方向都辨不清,千万不能离车太远。”

阿宁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晒干的骆驼草籽,挨个分给在场的人:

“把这个装在身上,真要是迷了路,含一颗在嘴里,能顶两个小时不渴。进了戈壁,命是天给的,都小心点。”

江文七接过草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早就知道这段路不好走,原着里吴邪他们刚进戈壁就遇上了沙尘暴,连车都被埋了半辆,物资丢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吴邪,对方正皱着眉研究路线图,脸上没什么害怕的神色,反而带着点好奇的兴奋。

阿宁敲了敲桌子,打断众人的议论:

“物资今晚都清点好,水和食物按双倍量带,明天凌晨四点准时出发,别迟到。”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没人再说笑,都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要带的东西。

江文七悄悄把自己背包里多装的两壶水往吴邪那边的方向挪了挪,没让人看见。

凌晨四点的戈壁还浸在墨色里,只有营地的探照灯划破黑暗。

四辆越野车排成一列停在空地上,发动机的嗡鸣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霍秀秀站在解雨臣的车旁,撅着嘴一脸不情愿,扯着解雨臣的袖子晃:

“我不回去,我都跟你们到这儿了,凭什么让我回去?”

解雨臣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塔木陀里面太危险,你要是出事了,我没法跟你奶奶交代。乖乖回格尔木等着,我们出来给你带纪念品。”

他给旁边的保镖递了个眼神,两个人半哄半劝地把霍秀秀送上了返程的车,直到车子开远看不见影子,解雨臣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江文七已经坐上了第一辆车的驾驶位,指节敲了敲方向盘,熟悉车况。

阿宁坐在副驾,正在核对路线图,张起灵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养神,吴邪拉开后排的门钻进来,把装着零食的背包往脚边一放,笑着冲江文七说:

“早啊,没想到你还会开车?”

“学过。”

江文七抬眼扫了眼后视镜,刚好对上吴邪的目光,微微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防风面罩扔到后面,

“戴着,一会儿沙尘暴来了别睁不开眼。”

四点整,阿宁抬手比了个出发的手势,江文七松开离合器,越野车稳稳地驶离营地,朝着戈壁深处开去。

天渐渐亮起来,窗外的景色从零星的枯草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砾石荒漠,连风都带着干燥的沙土味。

吴邪趴在窗边看了会儿风景,又忍不住去看前面开车的江文七。

少年握着方向盘的手腕线条流畅,侧脸轮廓分明,专注的样子格外好看,他看着看着,又想起了昨天拍的那张照片,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车子平稳地在戈壁上行驶,远处的天际线慢慢泛起了灰白色。

车队在戈壁上拉成一条长线,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声响混着发动机的嗡鸣,在空旷的荒漠里传得很远。

江文七把着方向盘,车速稳在六十码,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刮得车玻璃沙沙响,远处的地平线已经开始泛出不正常的土黄色。

后排的张起灵忽然睁开眼,原本阖着的眸子看向窗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开快点,沙尘暴要来了。”

江文七抬眼看向后视镜,果然看到远处的天和地已经连成了一片昏黄的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这边压过来。

他没多问,立刻踩下油门,车速瞬间提到八十码,越野车在颠簸的戈壁上飞驰起来。

副驾的阿宁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后面的车喊:

“所有车辆注意,前方有沙尘暴,立刻跟上第一辆车,往西北方向的雅丹地貌区开,找避风的山坳!”

吴邪趴在窗边往后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沙尘暴墙足有几十米高,像个张着嘴的巨兽,眼看着就要把后面的车吞没。

他赶紧抓过旁边的防风面罩戴好,又给张起灵递了一个,手都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