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炮还没来得及举起工兵铲,墓室四周的阴影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种声音一开始很轻,像是风吹过沙地,但在几秒之内迅速放大,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甲壳摩擦地面、爬过石壁的密集声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江文七猛地举起手电筒照向墓室边缘——墙角、石缝、穹顶的阴影里,黑压压的尸蟞像潮水一样涌出,铺满了地面,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石板的颜色。
“跑!”江文七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一把抓起背包,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燃烧棒,拉开引信,猛地甩向地面。
刺目的火光在地面上炸开,一道浓烈的烟雾和火焰升腾起来,暂时逼退了最近的尸蟞群——但它们只是退了一小段距离,在火光够不到的边缘,那些黑色的甲壳依然在黑暗中涌动着,等待着火焰熄灭的瞬间。
队伍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墓室右侧的一处通道,那是他们唯一没探索过的方向。
刘炮跑在最后面,边跑边往后扔燃烧棒,火焰在狭窄的通道中一次次炸开,照亮了他们身后那些疯狂涌动的黑色潮水。
老屏在前面带路,用工兵铲砍断了一块挡路的钟乳石,碎石滚落,溅起一片尘土。
身后的尸蟞群像是被激怒了,速度更快了。
一个跑在倒数第二的年轻伙计脚下慢了半拍,被一只尸蟞爬上了靴子——他尖叫一声,弯腰去拍,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那一瞬间,他身后的黑色潮水立刻淹没了他的小腿。
“别回头!跑!”江文七吼道,他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力道。
通道里一片混乱,脚步声、喘息声、燃烧棒滋滋的燃烧声混杂在一起,身后是尸蟞爬动时那种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像潮水一样紧追不舍。
江文七跑在最前面,头灯的光柱在黑暗的通道中疯狂晃动,他一边跑一边骂,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愤怒:
“操——我就知道那个资料不靠谱!什么狗屁专家分析,老子回去就把写资料的人脑袋拧下来!”
刘炮跟在他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汗和灰,嘴里也没闲着:
“妈的,老大,这些虫子是不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了?追得比狗还快!我腿都快跑断了!”
老屏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往后扔燃烧棒,火光在他身后一闪一闪地炸开,他喘着粗气,用一口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嗓子吼了一句:
“别他妈骂了!省点力气跑!再不跑你们也进去当虫粮!”
最后面一个伙计跑得鞋都掉了一只,也不敢停下来捡,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和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声,脚下的速度却一点不敢慢下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过一段向下倾斜的通道,江文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掌在石壁上撑了一下,蹭掉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他顾不上看,继续往前跑,嘴里又骂了一句:
“这破墓谁设计的——我出去之后非把他祖坟刨了不可!”
刘炮在后面接了一句,带着一种喘不上气的幽默感:“文哥——人家祖坟就在这儿,你正刨着呢!”
江文七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竟然在这种生死关头被逗得差点笑出来,他咬着牙把那口气咽回去,骂了一句:
“闭嘴,跑你的!”
他一边跑一边往后扔出最后一根燃烧棒,火焰在通道中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将那个伙计的惨叫声隔绝在了火墙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