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通道在黑暗中不断转弯、分岔、收窄,他们几乎是凭着本能和运气在狂奔。
当江文七终于冲出通道的出口,跌进一个更大的空间时,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痛。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里,黑色的潮水在距离出口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像是在忌惮这个新空间的某种气息,缓缓退入了黑暗中。
江文七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直起身,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周围——石室不算大,四壁平整,地面干燥,暂时安全。他数了一下人头,嘴里默念着数字,念到最后一个时,他的声音停住了。
他数了两遍,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少了谁?”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带着一种刚跑完步还没完全平复的喘息,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老屏从地上站起来,也用手电筒照了一圈,他的目光在队伍中扫过,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
刘炮坐在地上,脚上只剩一只鞋,他左右看了看,数了一遍,然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低声说了一句:“小孟……刚才还在我后面。”
没有人说话。石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黑暗里偶尔传来的、不知道是水声还是什么的细微响动。
江文七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刚才跑出通道时的情形。
小主,
他记得最后一个燃烧棒扔出去之后,火光在身后炸开,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喊叫,但当时他以为是别人的咒骂声,没有在意。
他睁开眼,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转过身,用手电筒照向石室正对面的墙壁。
那上面有一幅巨大的浮雕,画面中央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手持一柄长剑,脚下踩着一片翻涌的黑色浪潮。
他看了一会儿,用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了一句:“继续走——不能停在这里。”
他没有回头看那扇他们逃出来的通道。那道黑漆漆的洞口里,没有人走出来。
江文七正准备检查另一个的甬道,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滚落,撞击在石壁和地面上,发出连续的、越来越近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痛呼,带着一种熟悉的、让江文七心脏猛地一缩的嗓音。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老屏在后面喊了一声,他没理会,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晃动,他绕过一根粗大的石柱,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那人正从地上爬起来,一只膝盖跪在地上,手掌撑着地面,满头满脸的灰,衣服上沾着泥土和青苔的痕迹,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肩膀。
那人抬起头来,和江文七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吴邪。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发上沾着灰,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外套上全是泥印子,一看就是从高处摔下来的。
他看到江文七的那一瞬间,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惊讶和狼狈的语调: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