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宁没有再多说。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落点清晰的句号,然后转身朝医疗组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去确认陈磊的具体情况,也大概是想给他一点独处的时间,去消化那句话的重量。
江子算还站在原地。
他听到了阿宁说的那些话,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试图活跃气氛或者转移话题。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也在消化那些话里包含的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江文七,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
“哥……我们先回去换件衣服吧。你衣服上都是血。”
他的语气很小心,像在试探一片薄冰的厚度。
营地里开始恢复日常的运转声响,远处传来其他队伍训练的口号声。
那把匕首已经被教官收走了,黄土上的血迹也被新洒的水冲淡了,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除了江文七心里的那道裂痕,还没有找到弥合的方法。
江文七默默地跟着江子算往回走,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在被晨光照亮的沙土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江文七的脚步很沉,像是每一步都在泥土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胃里翻涌上一股酸涩的味道,没有任何预兆。
他猛地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对着路边的草丛干呕起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难受的声音,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眼睛里泛出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江子算站在旁边,没有上前拍他的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棵不会跑走的小树。
他等了很久,等到江文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才伸出手。
轻轻覆在他撑在膝盖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很小,覆在江文七的手背上,像一片落在石头上的落叶。
那个动作什么都没有说,但比任何话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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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七低着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小手,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灌进肺里,带着一丝清晨特有的凉意。
他没有回头看那把匕首的方向,也没有看向医疗室的窗口。
他只是反手,轻轻握了一下江子算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然后松开,继续往前走。
动作很轻,但很稳。
营地里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远处传来教官喊口令的声音,食堂方向飘来新一锅热粥的气味。
这个残酷又普通的世界,依然在继续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