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王大人也没事,宁王已死,南昌已平。”
皇帝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他的背微微佝偻着,肩胛骨的轮廓从龙袍下面透出来,像一座塌了半边的山。
“楚留香,朕的病情,比太医说的更重。”他的声音很轻,“朕大概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楚留香站在殿中,没有说话。
皇帝抬起头看着他:“朕死之前,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
“朕死后,太子即位。太子年幼,朝中的那些老人未必肯真心辅佐他。你答应朕,如果将来朝廷有难,你能出手,就出手。”
楚留香看着他,那双眼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皇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很淡,像冬日枝头最后一片叶子。“朕替天下百姓,谢谢你。”
楚留香没有再多留。他退出乾清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走在北京城傍晚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正在上板关门,几个小孩举着风车从巷子里跑出来,笑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他走到如意居门口时,王三娘正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住了。
“楚公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回来了?”
“回来了。”
王三娘放下算盘,快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他身上没有少什么零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转身走进厨房,端了满满一碗馄饨出来,放在桌上,馄饨汤冒着热气,葱花和香油的气味扑面而来。楚留香在桌边坐下,吃了两口,然后放下勺子,忽然说了一句:“三娘,我想回金陵看看。”
王三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欣慰:“去吧。那些花,该开了。”
第二天一早,楚留香出了京城。他没带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裳,一把折扇,一柄短剑,还有慕云天送给他的那根碧玉箫。他骑着一匹白马,沿着官道向南走,马蹄轻快,春风拂面。路边的桃花已经开了,一树一树地粉着白着,在风中落下一阵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