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水母阴姬负手而立，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楚留香和慕容绝。他身后那十几名白衣女子训练有素地散开，将石室唯一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楚香帅，老夫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水母阴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这座火山岛，两百年来从未有外人能活着进来。你是第一个。”

楚留香将慕容绝挡在身后，折扇在手中轻轻转动，笑道：“宫主过奖了。楚某不过是运气好，找到了那条裂缝而已。”

“运气？”水母阴姬摇了摇头，“能从那道裂缝进来，靠的不是运气，是本事。老夫在岛上住了三十年，都不知道火山口内壁还有一条通往后山的密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留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宫主，你知道为什么你住了三十年都不知道那条密道吗？”

水母阴姬的眼睛微微眯起。

“因为那条密道，是一百二十年前欧阳家叛变的时候，南宫家的家主秘密开凿的。”楚留香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水母阴姬的心口，“南宫家的家主料到欧阳家迟早会带着天令投靠外人，所以提前开凿了这条密道，以备不测。宫主，你虽然是欧阳家的后人，但欧阳家背叛天网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水母阴姬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南宫逸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楚留香从怀中取出那封信的抄本，在水母阴姬面前晃了晃，“南宫逸生前查出了天机宝藏的所有秘密，包括欧阳家叛变的真相。他把这些都写在了信里，藏在青城山的老槐树下。”

水母阴姬盯着那封信，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南宫逸……”他喃喃道，“他果然什么都查出来了。老夫派人杀他，就是怕他知道的太多。没想到，他还是把消息传了出去。”

楚留香将信收回怀中，直视着水母阴姬的眼睛。

“宫主，你为九王爷效力三十年，他给了你什么？权势？财富？还是替你报了杀父之仇？什么都没有。你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水母阴姬的瞳孔微微收缩。

“楚留香，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不是挑拨离间，是陈述事实。”楚留香的声音不急不缓，“九王爷要的是天机令，不是你的忠诚。一旦他拿到天机令，你对他还有什么用？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到那时候，他会像扔掉一块破抹布一样把你扔掉。”

石室里安静极了。那十几名白衣女子面面相觑，手中的短剑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水母阴姬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的白衣女子——那个与楚留香交手多次的女子——忽然开口了：“宫主，不要听他胡说！九王爷对我们神水宫恩重如山，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水母阴姬抬起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楚香帅，”他缓缓道，“你说得对，九王爷确实只是在利用我。但老夫替他卖命三十年，不是因为他给了我什么，而是因为——他答应过我，事成之后，让我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