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神水宫总舵。
这座火山岛从远处看像一只巨大的海龟趴在海面上,岛上的山峰终年笼罩在白色的烟雾中,那是火山口冒出的硫磺气体。岛的周围暗礁密布,只有一条水道可以通航,水道两侧是神水宫的高塔,上面驻扎着弓箭手,任何船只靠近都会被打成筛子。
楚留香没有坐船。
他在天黑之后,从岛的背面下水,像一条鱼一样无声无息地游向岛屿。海水冰冷刺骨,但他不敢运功御寒,因为真气外泄会引起神水宫高手的警觉。
游了将近一个时辰,他终于摸到了岛屿的岩石岸边。他攀上峭壁,像一只壁虎一样向上爬去。峭壁上长满了滑腻的海藻,稍有不慎就会失手坠落,但他稳如磐石,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
爬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到达了火山口的边缘。
火山口像一个巨大的漏斗,向下延伸数百丈,底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暗红色的岩浆在涌动。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楚留香从怀中取出一个浸过药水的面罩戴在脸上,这是胡铁花给他准备的,可以过滤掉大部分毒气。他沿着火山口内壁的岩石凸起,向下攀爬。
越往下,温度越高。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又被热浪烤干,反反复复。他的皮肤被烤得发红,嘴唇干裂,但他咬着牙,一步也没有停。
下到大约两百丈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岔口——火山口的内壁上,有一条天然的裂缝,裂缝深处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楚留香钻进了裂缝。裂缝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了一个天然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三个字——“神水宫”。
楚留香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甬道照得如同白昼。他沿着甬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他进入了神水宫总舵的内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上垂下一根根钟乳石,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壁画。壁画上画的是神水宫历代宫主的肖像,从第一代到水母阴姬,一共七代。
楚留香没有时间欣赏壁画。他沿着走廊快步前进,一路上避开了几队巡逻的白衣女子,终于在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找到了慕容绝。
慕容绝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身上有多处伤痕,但神志清醒。看见楚留香,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楚香帅?你怎么进来的?”
“从火山口。”楚留香一边撬锁一边说,“慕容堡主,你女儿很担心你。”
慕容绝的眼眶红了。
“她……还好吗?”
“很好。”楚留香撬开了铁锁,扶慕容绝站起来,“不过她现在还在金陵等你回去。所以我们得快一点,不能让她等太久。”
慕容绝点了点头,扶着楚留香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被推开了。
水母阴姬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名白衣女子,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淬毒的短剑。
“楚香帅,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楚留香将慕容绝护在身后,折扇在手,微微一笑。
“逃不掉也要逃。楚某这个人,从来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