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不行,你跟她正面撞上,她那张嘴能把你编排成半夜扒寡妇墙头的流氓。”
陈启明看了她一眼。苏婉清没躲,迎着他的目光,眼睛在油灯下显得很亮。“我去,”她说,“我是女的,她撞见我,最多说我半夜出来解手走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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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一块烧红的炭从灶口掉出来,落在灶台前的砖地上,慢慢暗下去。陈启明拿火钳把炭夹回灶膛,说:“她今晚摸砖的时候,手上戴没戴东西?”
苏婉清想了想。“没看清。但她摸土的时候,手背上有块白,像是缠了布条。”
陈启明把火钳搁回灶台边,钳嘴磕在砖沿上,留下一道黑印。“她手上有伤。”他顿了顿,“前天井台边洗鞋,她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苏婉清站起来,把油灯端到碗柜顶上,灯影升高,把整个屋子照得亮了一些。她走到里屋门口,手搭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漆皮翘起来一块,蹭着她的指腹。“陈启明,”她说,“你明天别去后墙了。番茄我帮你搬回屋里,先搁我床底下。”
陈启明没应声。他把灶膛口的碎炭拨到两边,让火慢慢熄下去。锅里的水还在响,咕嘟咕嘟的,像是有什么话憋着没说出来。
苏婉清进了里屋,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陈启明坐在灶台边没动,等锅里的水声彻底静了,才站起来,把灶台上的碎瓦片收进抽屉里。抽屉关上的时候卡了一下,他用力推了推,木头抽屉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鼓了一下又瘪回去。远处传来一声鸡叫,天边还是黑的,但东边院墙上方那线天已经泛起一点灰白。陈启明走到窗前,把窗纸上的破洞用手指按了按,按不平,纸边翘着,像一片干透的树皮。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把油灯吹灭了。黑暗里,里屋传来苏婉清翻身的动静,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又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