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在对面坐下,两只手伸到油灯上方烤,指尖冻得发白,烤了一阵才泛出血色。“她在找什么,”苏婉清说,“她蹲下去的时候,手在土里摸,像在找东西。摸了一圈,又站起来看帘子。”
陈启明把碎瓦片拿起来,翻了个面,瓦片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拿指甲划的。“后墙第三层那块砖,”他说,“她摸的就是那块。”
“砖怎么了?”
“昨天我码瓦片的时候,那块砖被人往里推了半寸,砖缝里塞了纸团。”陈启明把瓦片放回灶台,瓦片磕在铁锅边沿,响了一声。“她今晚去摸砖,说明她知道那地方被动过。她不是去找纸团的,纸团已经在我手里了。她是在确认砖有没有被推回去。”
苏婉清沉默了一阵。油灯火苗晃了一下,墙上两个人的影子跟着动。“她为什么要写那四个字?”
“她不想让我在后墙种东西。”陈启明站起来,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水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很响。“后墙外头那条窄道,通公厕,也通煤棚。我在后墙种番茄,她夜里进出就不方便。”
苏婉清看着他往灶膛里添柴,火光从灶口漏出来,映在他脸上,颧骨上的煤灰印子还没擦。“你早就知道她夜里从那条道走?”
“不知道。”陈启明把锅盖盖上,铁锅开始冒白汽。“但我搬番茄那天,后墙根下的土被人踩过。脚印是前掌深后跟浅,走得很小心。院里穿布鞋的女人,除了你,只有秦淮茹。”
苏婉清没再问。她把椅子往灶台边挪了挪,膝盖碰到陈启明的板凳腿。两人隔着一口冒热气的铁锅坐着,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阵,苏婉清说:“她今晚没找着东西,明天可能还去。”
“明天我去。”陈启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