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抬起头，目光越过陈启明肩头，看向巷子深处。巷子尽头是街道办的灰砖墙，墙头插着碎玻璃，玻璃碴在太阳底下亮了一下。她收回目光，落在陈启明脸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抿着，下巴上有一道新刮的刀口，结了薄薄一层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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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陈启明没立刻接话。他把布兜从肩上取下来，拉开兜口看了一眼，黄瓜还在，顶花被蹭掉了一朵，剩下四朵。他把兜口合上，重新甩到肩上。“先不动。”他说，“等易中海自己去找秦淮茹。他找不到账本，就会去问秦淮茹。两个人一对质，谁先露底，谁先输。”

苏婉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自己鞋尖上。鞋尖沾着学校操场上的沙土，灰扑扑一层。她用鞋底蹭了一下门槛石，沙土掉下来，露出鞋面原本的黑色。

“你晚上去苗圃吗？”她问。

“去。”陈启明说，“香草该收了，再不收，叶子老了。”

苏婉清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转身往学校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陈启明，易中海要是知道账本在街道办，他会先找谁？”

陈启明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她肩上的布包带子滑下来一截，她没扶。风把墙头枯草吹下来几根，落在她肩上，她也没掸。

“他会先找许大茂。”陈启明说。

苏婉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拐过墙角，不见了。陈启明站在原地，布兜里的黄瓜又碰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兜底湿了一小块，黄瓜上的水渗出来，洇湿了布面。他伸手把布兜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往轧钢厂方向走。巷口墙上那张旧标语还在哗哗响，纸角卷得更高了，露出底下那张标语的两个字——“互助”。他看了一眼，没停步，鞋底踩过一片碎瓦，瓦片碎成更小的块，散在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