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转身走了。脚步踩在院里的砖地上,砖缝里钻出几根草,草叶被踩倒又弹起来。她出了院门,胡同里风大了一些,吹得墙头枯草簌簌响。走到巷口拐角,迎面碰见陈启明。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兜,兜里装着几根黄瓜,黄瓜顶花带刺,把布面顶出几个凸点。
“秦淮茹手里有易中海的账本。”苏婉清站定,声音压得很低,风把她的额发吹到嘴边,她没拨,“她可能要交到街道办。”
陈启明把布兜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手指碰到兜里的钥匙串,钥匙串上挂着一枚铜片,他捏了一下。“不是可能,是已经交了。今天上午的事。”
苏婉清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巷口有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骑车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泥点落在墙根。陈启明往墙边让了一步,鞋底踩到一片烂菜叶,菜叶黏在鞋跟,他没管。
“你怎么知道?”苏婉清问。
“周干事上午来苗圃之前,先去了街道办。”陈启明说,“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着蓝布条。我正好去街道办旁边的农具店买锄头,看见了。”
苏婉清把布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包带勒进肩窝,她换了个肩。风吹得她衣角翻起来,她伸手按住,手指碰到衣兜,兜里有一截粉笔,粉笔灰从兜口漏出来,沾在指腹上。
“易中海知道吗?”她问。
“还不知道。”陈启明说,“秦淮茹交账本,不会告诉他。她手里有账本这件事,易中海一直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巷口的风把墙上一张旧标语吹得哗哗响,纸边卷起来,露出底下另一张标语的一角,字迹模糊。她看着那张标语,说:“秦淮茹交账本,是想换困难补助。”
“不止。”陈启明把布兜往肩上甩了甩,黄瓜在兜里碰了一下,“账本里有易中海挪用互助金的记录,她交上去,易中海就完了。她恨易中海——易中海拿贾东旭的指印逼她听话,逼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