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十二号,你借了三块,买算盘。”他手指点在那一行字上,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上面写的用途,就是棒梗学校买算盘。”
秦淮茹的手绢攥紧了,指节发白。“那是给棒梗买的,这次是给槐花买。”
“槐花才七岁,学什么算盘?”
“学校让提前准备,明年就学了。”秦淮茹的声音往上提了一点,眼圈跟着就红了,眼尾的细纹挤在一起,泪没落下来,只在眼眶里晃,“傻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能骗你不成?槐花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何雨柱把账本翻回前面几页,手指在纸面上划拉,找到一行。“九月十八,借两块五,棒梗学校本子费。九月廿三,借一块八,槐花看病。十月四号,借三块,棒梗学校买算盘。今天是十月十六号,你又来借三块,还是买算盘。”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调料柜上,手掌压着封面。“淮茹,我不是不借。我就是把账记清楚了。”
秦淮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颧骨往下淌,她没擦,任泪珠挂在下巴上。后厨的蒸汽还在冒,盐罐盖子上的水珠积够了,沿着罐壁往下滑,在柜面上洇出一小片湿印。
“傻柱你变了。”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灶膛里的火声盖住,“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看见我哭,二话不说就掏钱。”
何雨柱没接这句。他把围裙带子紧了紧,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拿铁勺搅了搅锅里的水,水汽扑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没变。我就是把账记清楚了。”
秦淮茹站了一会儿,手绢攥在手里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她转身往外走,走到侧门口时停了一下,背对着后厨丢下一句:“你记吧,记了也白记。”
侧门在她身后合上,门板上的铁插销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何雨柱把铁勺搁在锅沿上,勺柄朝外,勺底还滴着水,在灶台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他走回调料柜前,把账本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拿圆珠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十月十六,秦淮茹借三块买算盘,未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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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把本子合上,递给陈启明。“你看看,这么记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