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接过来翻了两页,还给他。“行。日期用途金额都全了,以后她再来,你翻到前面让她自己看。”
何雨柱把本子塞回调料柜,又拿抹布擦了擦柜门把手。外面食堂前厅有人搬凳子,长条凳腿蹭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何雨柱没管,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吸了两口,又掐了,把烟头扔进灶膛。
“以前她哭我就心软。”他说,声音被灶膛里的火苗吞掉一半,“现在看她哭,我就想翻账本。”
陈启明把削好的土豆倒进大盆里,拿水瓢舀了水冲了一遍,浑水从盆沿溢出来,顺着灶台流到地上,在砖缝里汇成一条细流。他把盆端到灶上,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翻账本比心软管用。”
何雨柱没说话,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侧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把灶台上的水汽吹散了一些。院子里有人喊傻柱,声音从食堂前厅绕过来,他应了一声,没动。门缝里能看见院子对面的工具棚,草帘子在风里翻了一下,露出后面那堵墙,墙根下的土颜色比别处深,像是刚被人翻过。
何雨柱把门关上,插销推到底。
“陈启明,”他忽然说,“你那个本子,给我也抄一份。”
陈启明正在盖锅盖,手顿了一下。“什么本子?”
“你记秦淮茹借东西的那个本子。”何雨柱走到灶台前,把火门关小,灶膛里的火缩下去,锅里的水还在咕嘟,“易师傅昨天找我,说他帮我记了账,我嘴上说不用,心里还是不踏实。你那份要是全,给我抄一份,我搁家里。”
陈启明把锅盖盖严,拿抹布擦了擦手。“行。晚上你来我屋拿。”
何雨柱点点头,把灶台上的水渍擦干净,抹布拧干搭在锅沿上。后厨安静下来,只剩灶膛里余烬偶尔塌下去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墙根底下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