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弯腰把散在地上的报纸重新摞好，按日期码齐，最上面一张是去年的《京北日报》，报头上印着“第三版”三个字，油墨味还没散尽。她摞完报纸，直起身，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蹭掉指头上的黑印。

“那你小心。”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陈启明嗯了一声，走到工具棚门口，手搭在门框上。门框的木头被日头晒得发白，边角起了毛刺。他回头看了苏婉清一眼。她站在窗边，光从她背后照进来，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但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报纸先放你那儿。”他说，“别让旁人看见。”

苏婉清说知道了。她把那摞报纸搬到墙角，上面压了个空木箱，箱子角缺了一块，露出里头的铁钉。陈启明出了工具棚，沿着苗圃西边的田埂往院后走。田埂上的土被前两天的雨泡软了，踩上去陷脚，鞋底粘了厚厚一层泥。他走到赵老头家院墙外面，墙根底下堆着一排干玉米秆，秆子中间夹着根竹竿，竹竿上晾着赵老头的旧褂子，褂子口袋翻着，里头空荡荡。

赵老头正坐在院子里编筐。柳条在他手里翻来折去，筐底已经成了形，圆圆的，像个小盆。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编。

“赵叔。”陈启明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

赵老头手里的柳条停了一下。“陈师傅，有事？”

“去年院里的互助金，是易中海管着吧。”

赵老头的手彻底停了。他把编了一半的筐放在地上，柳条梢头翘着，在风里轻轻晃。他抬头看陈启明，眼皮耷拉着，眼珠浑浊，像蒙了层灰。“你怎么问这个？”

“就是想弄清楚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