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克劳德大教堂的审判庭,比艾德里克想象的还要高、还要冷。
穹顶嵌着彩绘玻璃,阳光从高处漏下来,碎成一地五颜六色的光。两排长椅坐满了人——左边是穿白袍的,教廷的改革派;右边是穿黑袍的,科尔温的守旧派。中间空出一条窄窄的道,直通高台上那张裁判席。
艾德里克站在被告席上,身后跟着霍尔。他对面的高台上,主教科尔温披着猩红法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只被逼进笼子里的兽。
斯特林男爵,科尔温开口,声音在穹顶下回荡,你可知,你今日为何受审?
知道。艾德里克道,因为有人,想用一场审判,把我钉成。
放肆!科尔温脸色一沉,在圣光的法庭上,你竟敢口出狂言——
我口出的是实话。艾德里克打断他,主教大人,咱们都是明白人。今日这堂上,坐着的不是圣光,是两张嘴——您一张,我一张。您想用两个字,封了我的工业区;我就想在这堂上,请您把两个字,说清楚。
台下,黑袍一片哗然。白袍那边,却有几个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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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温沉声道,那我问你——蒸汽机,可是人用凡火,驱动凡物,僭越了神赐的圣火?
不是。艾德里克道。
符文机床,可是以人力,窃取了魔法之能?
不是。
矿能——科尔温猛地提高声音,可是你,从那三百年前被封禁的禁地,盗掘而来的邪祟之力?!
这一问,满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艾德里克身上。
艾德里克没有立刻答。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泛黄、卷着边的旧权证。
主教大人,他道,您说矿能是禁地之力邪祟之力——那我请问,这张权证,您认得吗?
他把权证,双手展开,面向全场。
权证上,矿能纹路在透进来的阳光里,隐隐泛着蓝光。
三百年前,艾德里克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先民在这片大陆上,铺下了一张矿能网。他们把矿能引进千家万户,点亮了整座整座的城——这张权证,就是先民能源库的凭证,是先民留给瓦拉尼亚所有子民的火种。
台下,白袍席上,有人轻声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