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士团在西北二十里扎营的第三日，灰石城收到了第二样东西——一张票。

不是戏票，不是船票，是一张盖着圣光教廷总堂火漆的异端传唤票。

霍尔把票递给艾德里克时，手是抖的：大人，教廷执事说了——请您七日之内，亲赴圣克劳德教廷总堂，接受异端公审。不去……

不去，就是坐实心虚。艾德里克接过票，翻来覆去看了看。火漆是鲜红的，印着圣火纹章，跟檄文上的一模一样，去了，是教廷主场，必死局。

那这票……接不接？

艾德里克把票往案上一拍，他们送来，咱们就接。票是死的，人是活的——圣克劳德教廷的大门，不是只能走进去，也能拆着进去。

甘纳西急道：大人！科尔温摆明了是鸿门宴，您这一去，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艾德里克笑了，甘纳西，你以为科尔温要的，是把我抓进去砍了？

不然呢？

他要的是。艾德里克道，他要在全大陆的人面前，把我审成——把我审死了，斯特林钢就跟着一起死了，矿能网也就跟着一起死了。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工业区这条。杀鸡儆猴，杀的是鸡，儆的是猴。

他顿了顿：

他要台面，我就给他台面。可台面这东西——上去的人，未必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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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米兰达的暗线，又递进来一封信。

信是抄来的，字迹很潦草，是教廷内部传出来的消息：

科尔温已向安布罗西乌斯请旨，要在公审台上，当众定斯特林男爵之罪。他备好了三样东西：三百年前教廷封矿的敕令、行会旧部指控蒸汽机的证词、还有一套请神自验的仪式——要用圣火，当众验斯特林钢是还是。

霍尔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请神自验！大人，那可是……

我知道。艾德里克道，那是教廷压箱底的手段。把一样东西放到圣火上烧，要是烧出，就是神物；要是烧出，就是妖铁。他们打算，当场把斯特林钢，烧成的铁证。

那咱们的钢，经得起烧吗？甘纳西问。

经得起。艾德里克道，斯特林钢是坩埚钢，纯度高，杂质少——它不怕烧。怕的，是教廷在字上做手脚。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过也好。科尔温想用请神自验堵死我——那我就在他的圣火面前，用他的规矩，反将他一军。他要验钢，好——我让他验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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