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克的车驾,停在城门前。烟尘落定,他掀帘下车,看着这座繁盛的旧都。
大人,随行的霍尔低声道,这一进去,可就……
小主,
霍先生,艾德里克道,我问你一句话——你说,教廷这三百年来,靠什么吃饭?
靠……什一税?靠信众供奉?
靠的是。艾德里克道,教廷垄断了的解释权。他说火是圣火,火就是圣火;他说光是神光,光就是神光。三百年前,先民的矿能网一灭,教廷就接过了的权柄——从此,灯怎么亮,该不该亮,全凭教廷一张嘴。
他顿了顿,看着那钟声传来的方向:
可咱们把灯,重新点起来了。科尔温怕的,不是咱们的钢,不是咱们的炉——是这盏灯一旦重新亮起来,教廷那三百年的点灯权,就彻底作废了。
所以他要把灯,重新吹灭。霍尔道。
艾德里克道,可灯这东西——点起来难,吹灭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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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艾德里克刚在圣克劳德城里的客栈安顿下,霍尔便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
大人!霍尔喘着粗气,教廷总堂那边,有人给我透了风声——科尔温,今夜向圣骑士团,私下调了兵!
调兵?艾德里克眉头一皱,调去哪?灰石城?
不是灰石城!霍尔的声音发颤,我托人查了调令——那队兵,没往灰石城去,是往南,顺着咱们的铁路线走的!
艾德里克的手,悬在半空,停了。
铁路线——那是斯特林领的命脉。灰石城再是工业区,没了铁路,矿石运不进,钢材运不出,工业区就成了一座孤岛。
他霍然抬头,望向窗外。夜色里,圣克劳德大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冰冷的身影。
科尔温,艾德里克低声道,他不只要在审判台上审我——他还要在台下,先把我的铁路,一根一根地拆掉。
窗外,教堂的钟,又敲了一下。
那一声,在夜色里,拖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