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着的。艾德里克立在卷首,看着那一个个名字落下去,可你们这船,是从铁锈河一路开过来的,四十八家,一家不少。梅尔基奥要断的,是这条船上的油——可船上的灯,是四十八家一起举着的。他掐得了一家油坊,掐不住四十八家手里的灯。
这话实在。郑记东家把笔一搁,拱了拱手,总办,联名书我们签,可有一桩,您得给个准话——油断了,灯,到底还点不点得起来?
点得起来。艾德里克说,这话,我给过你们一句了。今夜,再补你们一句——
他回头,朝门外一抬手。奥列格抱着一只铁皮桶,从夜色里走进茶肆,桶沿上,还沾着新鲜的油渍。他把桶往地上一墩,掀开盖,一股混着煤焦油与草木清香的气味,在茶肆里漫开。
这是今夜里刚试出来的。奥列格拍拍桶沿,煤油掺植物油的配比,我领着马尔科,在试验台上熬了三夜,火苗试过上百回——同样的灯,同样的时辰,烧出来的光,一分不差。
他话音未落,马尔科已经挤进人群,掌心里托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灯座是新的,灯芯却是旧式样——他划着火,凑近灯芯。
的一声,一朵橙黄的火苗跳起来。
茶肆里,四十八家的掌柜们齐齐望过来。那朵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稳稳地立住了,把马尔科年轻的脸,照得亮堂堂的。他捧着那盏灯,绕着茶肆走了一圈,火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去——先是迟疑,再是松动,最后,李家掌柜伸手,在灯焰边拢了拢,烫得缩回手,却笑了:
暖的。是真的。
真的。马尔科捧着灯,笑道,头两夜,配比三比一,灯芯烧到一半就发黑;换到四比一,火苗又压不住。第三夜,奥列格师傅把植物油换了三个品种,才定下这锅——油断了路,咱们就另走一条路。
是真的。艾德里克道,配方,今夜连夜抄份子,一家商号一份。从明日起,油坊停了业,咱们的灯,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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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牌,是那卷联名长卷,连同断供实录、混烧配方试烧的记录,一并封蜡,快马送王都。
霍尔那边,是甘纳西亲自去接的头。
线报是三天后回来的。甘纳西进门时,先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信,往案上一放,自己却先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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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回,是王都先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