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击，似乎消耗了它不少力量——或者说，消耗了这具残响投影不少力量。阴影人形的轮廓，比之前模糊了一些，蠕动的黑暗也显得滞涩。

但它空洞的“眼睛”，依然看着林小飞。

看着他在影歌坠落之后，依然跪在那里，刻画符文。

看着他的手指，在颤抖中稳定。

看着他的眼睛，从惊骇变成空洞，再从空洞变成……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阴影人形，没有再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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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不能——刚才那一击，已经是这具残响能调动的最大干涉力量。或许是不屑——一只蝼蚁的愤怒，再强烈，也还是蝼蚁。

它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林小飞完成第二个节点。

***

林小飞的左手，抬了起来。

不是刻画符文——右手已经足够。

是甩出一道血脉之力。

暗金色的血线，从他指尖迸发，像一条有生命的蛇，在空中蜿蜒，精准地卷住了正在坠落的影歌。

然后，轻轻一拉。

影歌的身体，被拉到他身边。

落在符文阵的边缘。

落在他的膝盖旁。

林小飞终于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他的呼吸，停止了。

影歌的身体，已经透明到了极点。

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正在消散的血肉。骨骼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骨髓腔。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失去了焦距。

她的胸口，那个被虚无之刺击中的位置，是一个空洞。

字面意义上的空洞。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破损。

就是一个……洞。

一个直接贯穿身体，前后通透，边缘光滑得像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过的洞。

洞的边缘，还在缓慢地“消失”。

血肉，骨骼，皮肤，都在一点点化作光点，飘散。

“影歌……”

林小飞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影歌的眼睛，动了一下。

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

聚焦在林小飞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小飞看懂了。

她在说：

“继续。”

***

林小飞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

只有一秒钟。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的灰色，更深了。

混沌的灰。

疯狂的灰。

毁灭的灰。

他低下头，看向符文阵。

第三个节点，还差最后一点。

他的右手食指，再次按向地面。

这一次，他的动作，稳得可怕。

没有颤抖。

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将一切情绪都压进骨髓深处的稳定。

灰色线条，在符文阵上延伸。

闭合。

符文阵，完成了。

但还不够。

逆向通讯和坐标信标，需要激活。

需要能量核心。

需要……破界之血。

林小飞张开嘴。

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符文阵的核心节点上。

暗金色的血，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狂暴的能量，带着他所有的愤怒、绝望、疯狂，喷在符文阵上。

“嗡——”

符文阵，亮了。

不是刺眼的光。

是一个微小的、稳定的光点，在符文阵中央亮起。

然后，光点开始旋转。

开始向主世界发送特定的坐标波动。

一组极其复杂、蕴含着多维空间信息的数据流，从原初之地核心，穿过位面壁垒，穿过混乱的能量场，穿过一切阻碍，向主世界发送。

信标，激活了。

联系，建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