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影歌察觉了。

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索拉克斯的阴影人形。

当那只“手指”弯曲的瞬间，她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当虚无之刺射出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动了。

不是思考后的行动。

是本能。

是契约。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扑向林小飞。

不是推开他——来不及。

是……挡在他身后。

“噗。”

一声轻响。

像针尖刺破纸张。

虚无之刺，穿透了影歌的胸膛。

没有血。

没有伤口。

因为那虚无之刺，不是物理攻击。

是……对“存在”本身的抹除。

影歌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的眼睛，瞪大。

瞳孔深处，倒映着林小飞即将完成符文的背影。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透明化。

是真正的消散。

像沙堆被风吹散，像冰雪在阳光下融化。

从被击中的胸口开始，她的身体，一点点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影歌——！”

林小飞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

看到了影歌挡在他身后的身影。

看到了她胸口那无形的“空洞”。

看到了她正在消散的身体。

他的眼睛，瞬间赤红。

“不——！”

他嘶吼着，想要站起来，想要扑过去。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黑暗与光明的撕扯，平衡之灰的压制，让他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影歌的身体，一点点消散。

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神采。

看着她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

她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原初之地混乱的能量场中。

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小飞跪在那里，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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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影歌消失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混乱的能量，在黑暗中交织，在光明中重组。

什么都没有。

“影歌……”

他喃喃道。

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然后，他低下头。

看向地面。

最后一个符文节点，还差最后一点。

他的指尖，还悬在半空。

他颤抖着，将指尖，按向地面。

灰色的线条，闭合。

符文阵，完成。

“嗡——”

一个微弱但稳定的光点，在符文阵中央亮起。

开始向主世界发送特定的坐标波动。

信标，激活了。

联系，建立了。

但林小飞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他跪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身边。

看着影歌消失的位置。

看着双生王座上，索拉克斯的阴影人形缓缓放下手，艾欧尼亚的光辉人形漠然转身。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不值一提。

林小飞的手，缓缓握紧。

指甲，刺入掌心。

血，滴落。

暗金色的血，滴在刚刚完成的符文阵上。

符文阵的光芒，骤然增强。

坐标波动，变得清晰而稳定。

但林小飞的眼睛，死死盯着索拉克斯的阴影人形。

盯着那个……抹除了影歌的存在。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你……”

“杀了她……”

阴影人形，没有反应。

它只是静静坐在王座上，空洞的黑暗“眼睛”，看着林小飞。

漠然。

冰冷。

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哀嚎。

林小飞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愤怒的颤抖。

是某种……即将冲破极限的东西，在他体内苏醒。

平衡之灰，在他掌心间剧烈旋转。

灰色涟漪，疯狂扩散。

黑暗与光明的对抗，再次加剧。

而这一次……

林小飞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灰色。

混沌的灰。

疯狂的灰。

毁灭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