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

血脉之力，从指尖渗出。

不是黑暗，不是光明，是……灰色。

平衡之灰。

他不敢动用太多——任何外来能量的介入，都可能打破此地脆弱的平衡，引发黑暗与光明力量的暴走。他只能动用最细微的一丝，像用最细的针，在最脆弱的冰面上雕刻。

指尖落下。

灰色的线条，在地面上延伸。

很慢，很稳。

但就在第一笔完成的瞬间——

“嗡……”

周围的空间，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那种……水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般的涟漪。

林小飞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抬头，看向双生王座。

索拉克斯的阴影人形，依然抬着手，压制着平衡之灰。艾欧尼亚的光辉人形，依然“看”着他，漠然等待。

它们……似乎没有察觉？

不。

索拉克斯的阴影之手，握紧的力度，微微增加了一分。

平衡之灰的旋转，又慢了一点点。

而艾欧尼亚的光辉人形，那模糊的轮廓，似乎……朝着林小飞的方向，偏转了一度。

它们察觉了。

只是……还没有采取行动。

或许，在它们看来，林小飞此刻的行为，不过是垂死挣扎。或许，它们想看看，这个“错误”的选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或许……它们根本不在乎。

林小飞咬紧牙关，继续。

第二笔。

第三笔。

灰色的线条，在地面上交织，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

影歌站在他身边，身体颤抖着。

她释放的阴影遮蔽场，已经脆弱到了极点。每一次林小飞刻画符文产生的微弱能量波动，都会让遮蔽场剧烈震荡，像狂风中的蛛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飞速消散。

每维持一秒遮蔽场，她的“存在感”就减弱一分。

但她没有停。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小飞刻画的符文，盯着周围能量场的变化，盯着双生王座上那两个至高存在的残留意念。

她在警戒。

用最后的力量警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小飞已经刻画了三十七个符文节点。

他的手指，开始麻木。

不是疲惫的麻木，是……存在被侵蚀的麻木。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灰色球体之间的联系，正在被索拉克斯的阴影之手一点点攥紧、压制。而随着联系的减弱，他身体里黑暗与光明的侵蚀，又开始加剧。

黑暗纹路，爬上了他的脖颈。

光明丝线，渗入了他的眼眶。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小主，

但他不能停。

第四十三个节点。

第五十一个节点。

符文图案，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一个复杂的、立体的、仿佛某种精密仪器般的结构，在地面上逐渐成型。

而就在这时——

“轰！”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原初之地内部的响声，是……从外面传来的。

林小飞猛地抬头。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他们进入原初之地时经过的“通道”方向。

通道……在震动？

不。

不是通道在震动。

是有人在攻击通道？

“地面战场……出事了？”林小飞的心沉了下去。

陆川普他们，还在外面。

猎巫人，锈铁氏族，可能还有其他势力……

如果他们撑不住，如果通道被攻破，那么……

“专注！”影歌低喝一声。

她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急切，像一盆冷水浇在林小飞头上。

林小飞猛地回神。

他看向地面上的符文。

还差最后九个节点。

不能分心。

他低下头，继续刻画。

第五十九个节点。

第六十七个节点。

符文图案，越来越完整。

而周围的空间，震动也越来越频繁。

不是林小飞刻画符文引起的——是原初之地本身，在对外界的“攻击”产生反应。

双生王座上，索拉克斯的阴影人形，那只抬起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握紧。

是……手指，微微弯曲。

仿佛在……蓄力？

林小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是冷汗——他的汗腺早就被光明丝线烧毁了。是本能，是恐惧，是某种即将降临的危机感。

他加快了速度。

第七十一个节点。

最后一个节点——

他的指尖，点向地面。

灰色的线条，即将闭合。

符文阵，即将完成。

而就在这一瞬间——

索拉克斯的阴影人形，那只弯曲的“手指”，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虚无之刺，从阴影之手的指尖射出。

它无声无息，穿越空间。

它无视距离，无视阻碍。

它瞄准的，是林小飞的后心。

不是要害——对林小飞此刻的状态来说，全身都是要害。但后心是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之一，是维持平衡之灰与身体联系的关键位置。

如果被击中，平衡之灰会瞬间失控。

林小飞的身体，会在黑暗与光明的撕扯下彻底崩解。

而他刻画的符文，也会因为能量供应中断而失效。

一切，都会结束。

林小飞没有察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后一个符文节点上。

他的指尖，距离地面，只有毫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