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粘稠,呼吸时能感觉到阻力,像在水里行走。腐朽的气味更浓了,混合着某种甜腻的、类似腐烂水果的味道。林小飞的裂隙视野里,光点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淡蓝逐渐转向深蓝,甚至有些区域出现了暗红色。
“能量浓度在升高。”他说,“这里的位面……很薄。”
“薄?”
“像一层膜。”林小飞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我能‘看’到裂隙后面的东西——不是具体的景象,是……波动。能量的波动,规则的波动。有些地方,波动很剧烈,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撞击。”
陆川普沉默了几秒。“你的血……能感觉到什么吗?”
林小飞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陆川普在问什么。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体内的血液。
那种细微的躁动还在,但变得更清晰了——像某种共鸣,随着周围裂隙的活跃程度起伏。当他靠近那些暗红色光点密集的区域时,血液里的躁动会增强,甚至带来轻微的灼热感。
“有反应。”他睁开眼,“我的血……在和这些裂隙共鸣。”
“破界之血。”陆川普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老铁锤说你的血是钥匙。钥匙能开锁,也能……感应锁的存在。”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块石板碎片。碎片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表面的纹路模糊不清。但当他把它举到眼前,对准前方一片暗红色光点密集的区域时,碎片表面突然浮现出微弱的光晕。
“能量共振。”陆川普说,“这块石板……也在反应。”
两人对视一眼。
“继续走。”林小飞说,“但小心点。如果我的血和这些裂隙有共鸣,那可能……也会吸引别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遇到了第一场真正的危险。
那是一片林间空地,月光能直接照到地面,形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空地上长着一种奇怪的植物——茎干细长,顶端开着碗口大的花朵,花瓣是半透明的白色,在月光下像水晶。花朵没有香气,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在裂隙视野里,这些植物周围的光点是金色的,稳定而明亮。
“看起来安全。”陆川普说,但脚步没有移动。他盯着那些花朵,眉头紧锁。“太整齐了。”
确实,那些植物的分布异常整齐,像人工种植的。每株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阵列。
“绕过去。”林小飞说。
但已经晚了。
当他们试图从空地边缘绕行时,脚下突然一软。
不是地面塌陷——是落叶层下面有东西在动。林小飞低头,看到无数细小的、白色的根须从落叶里钻出来,像活过来的线,迅速缠绕他的脚踝。根须表面有粘液,触感冰凉滑腻,带着刺鼻的酸味。
“陷阱植物!”陆川普喊道,短刀已经挥出。
刀锋砍在根须上,发出类似切割皮革的声音。根须被切断,断口喷出乳白色的汁液,溅到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更多的根须从落叶下涌出,像潮水一样扑向两人。
林小飞也拔出短刀。刀刃砍在根须上,手感很奇怪——不像砍植物,更像砍某种有韧性的胶质。根须被砍断后会迅速再生,断口处长出新的分支,更加密集。
“火!”陆川普喊道,“它们怕火!”
林小飞从怀里掏出赤晶苔。苔藓的红光在黑暗中亮起,那些扑向他的根须立刻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一样。但苔藓的光芒在迅速衰减——使用一次,能量就消耗一大截。
陆川普也掏出了自己的那块。两块赤晶苔的红光在空地边缘亮起,像两盏微弱的灯笼。根须在红光范围内畏缩不前,但在外围聚集,像白色的潮水,等待光芒熄灭。
“退!”陆川普说。
两人背靠背,举着赤晶苔,一步步退出空地范围。根须跟到空地边缘就停了下来,缩回落叶下面,消失不见。地面上只留下被腐蚀出的坑洞和乳白色的汁液痕迹。
林小飞喘着气,收起赤晶苔。苔藓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能量快耗尽了。
“还有一块。”陆川普说,声音很平静,但林小飞听出那平静下的紧绷,“省着用。”
小主,
两人继续前进,这次更加小心。
陆川普开始制作真正的探路工具。他找到一根笔直的枯枝,大约手臂粗细,用短刀削尖一端。又从包裹里掏出一段细绳——那是之前捆干肉的兽皮条搓成的。他把细绳绑在枯枝中部,另一端系上一块小石头,做成简易的摆锤。
“重力探针。”他解释,“扔出去,听落地的声音。实心地、空洞、沼泽、陷阱……声音都不一样。”
他试了几次。枯枝扔出去,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实心地。再扔,声音空洞——下面可能有洞穴或树根形成的空腔。避开。
林小飞则专注于裂隙视野。他发现,那些陷阱植物所在的区域,在裂隙视野里都有明显的特征——金色光点密集,而且排列规律。而阴影藤蔓所在的区域,光点是淡紫色,呈漩涡状。魔物活动频繁的区域,光点会带暗红色,而且波动剧烈。
他开始能“读”懂这些信息。
“左前方,三十步。”他说,“金色光点密集,可能有陷阱植物。”
陆川普点头,朝那个方向扔出探针。枯枝落地,声音空洞。
“绕。”
两人改变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