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个用工程知识探路，一个用裂隙视野预警，他们在黑森林里缓慢但稳定地向北推进。月光在头顶移动，从树梢的一侧滑到另一侧。虫鸣声时远时近，偶尔夹杂着某种野兽的低吼，从森林深处传来，又迅速消失。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林小飞突然停下。

“等等。”

陆川普回头。

林小飞盯着前方一片区域。在裂隙视野里，那里的光点异常混乱——金色、紫色、暗红色混杂在一起，而且……有断裂的痕迹。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剧烈战斗过，把原本稳定的裂隙网络撕碎了。

“有战斗痕迹。”他说。

两人小心靠近。

那是一片被破坏的林地区域。三棵古树被拦腰斩断，断口整齐，像被利刃切割。树干倒在地上，压垮了大片灌木。地面有焦黑的痕迹，落叶被烧成灰烬，露出下面黑色的土壤。空气中飘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和……魔物特有的硫磺味。

林小飞扫视四周。

在倒下的树干旁边，躺着几具尸体。

是魔物——低级的那种。外形像放大版的蜥蜴，但皮肤是暗绿色的，覆盖着粗糙的鳞片。尸体有三具，一具被砍成两段，切口平滑；一具胸口有个焦黑的大洞，边缘有熔化的痕迹；最后一具……头不见了，脖颈断口处还在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陆川普蹲下身，检查那具胸口有洞的尸体。他用手摸了摸洞口的边缘，手指沾上黑色的灰烬。

“高温灼烧。”他说，“瞬间贯穿，能量集中。不是普通的火焰。”

他站起身，走到那棵被斩断的古树旁。树干断口处，有一道深深的、贯穿整个截面的痕迹。痕迹边缘光滑，像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切割，但……痕迹表面有细微的焦黑，像被高温灼烧过。

陆川普用手指触摸那道痕迹。

“附魔武器。”他低声说，语气肯定，“刀刃上附着了火元素或者类似的高温能量。切割的同时灼烧，所以切口这么整齐，还有焦痕。”

他退后几步，扫视整个战场。

“战斗时间……不超过一天。”他说，“血迹还没完全干透，焦糊味还很新鲜。而且……”

他指向地面。

月光下，能看到几串脚印——不是魔物的爪印，是人类的靴印。靴印很深，步幅很大，显示战斗者行动迅速，力量很强。靴印从东边来，往北边去。

林小飞也看到了那些脚印。他蹲下身，仔细看。

靴印的纹路很清晰，不是普通兽皮靴，是某种硬质皮革或者金属加固的靴子。靴印边缘整齐，没有拖沓的痕迹，显示穿着者训练有素。

“除了我们和猎巫人，”陆川普直起身，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这森林里还有别人。”

林小飞握紧短刀。

血液里的躁动突然增强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他看向北方，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处。

在那里，在裂隙视野的尽头，他“看”到了一片异常的区域。

那里的光点不是分散的，是……汇聚的。像无数细流汇入江河，形成一条光的通道。通道的颜色是暗金色的，稳定而强大，延伸向北方，消失在视野尽头。

通道周围，那些战斗痕迹的断裂光点，正在缓慢地……被通道吸引，融入其中。

像伤口在愈合。

但愈合的方式很奇怪——不是自然恢复，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缝合。

“陆川普。”林小飞说，声音很轻。

“嗯？”

“你看不到，但我能‘看’到。”他指向北方，“那里……有一条通道。能量的通道。这些战斗破坏的裂隙，正在被那条通道吸收、修复。”

陆川普皱眉。“人为的？”

“不知道。”林小飞说，“但那条通道……很强。比周围所有裂隙加起来都强。”

两人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过，带起落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悠长而诡异。森林的黑暗像活物一样包裹着他们，潮湿、粘稠、充满未知。

“继续走吗？”陆川普问。

林小飞看向手里的骨片。骨片在黑暗中微微发热，表面的纹路似乎……亮了一瞬。

“走。”他说，“但得更小心。”

两人绕过战斗区域，继续向北。

靴印在前方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而那条暗金色的能量通道，在林小飞的裂隙视野中，像一条指引的路，也像……一个等待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