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告别的抉择

陆川普看了一眼东方,那道金光正在扩大,云层边缘被染成橘红色。他迅速扫视四周,指向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去那里,躲到太阳完全升起。”

两人钻进灌木丛。灌木很密,枝条带刺,刮破衣服和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但里面空间足够两人蹲下,枝叶遮挡了大部分光线。

林小飞蹲在阴影里,双手抱住头。诅咒的灼烧感从后颈蔓延到整个背部,像有火在皮肤下流淌。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陆川普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刀,眼睛盯着灌木丛外的天空。

金光越来越亮。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森林边缘的树冠上。树叶瞬间变成金色,像被点燃。光线像水一样流淌,从高处向下蔓延,所到之处黑暗退散,世界从黑白变成彩色。

林小飞蜷缩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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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不到灌木丛深处,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光明本身就像一种压迫。他能感觉到光线在靠近,像潮水,像火焰,像某种活物在搜寻他。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灼烧感越来越强,视野里的黑斑扩散到整个视野,他几乎看不见东西。耳朵里响起嗡鸣,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叫。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被石头压住。

陆川普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很稳,很有力。

“坚持住。”陆川普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太阳完全升起后,光线会稳定,诅咒的发作会减弱。再坚持几分钟。”

林小飞点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阳光继续蔓延。

终于,当整个天空变成明亮的灰白色,云层散开,阳光均匀地洒满森林时,那种压迫感开始减弱。灼烧感从峰值回落,变成持续的刺痛。视野里的黑斑逐渐消退,耳朵里的嗡鸣减弱。

林小飞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渗出血珠。

他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

“好了?”陆川普问。

林小飞点头,声音沙哑:“好了。”

陆川普从灌木丛缝隙向外看。森林已经完全苏醒,鸟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而密集。远处有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发出窸窣的声响。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晨露蒸发的水汽味。

“安全了。”陆川普说,“但白天不能赶路。你的诅咒受不了阳光,而且森林里可能有猎巫人的巡逻队。”

“那怎么办?”

“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晚上再走。”

两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林小飞拍掉身上的树叶和泥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诅咒的刺痛还在,但已经可以忍受。

陆川普观察四周,指向不远处一处岩壁。

岩壁不高,大约两人高,表面布满苔藓和藤蔓。底部有一个凹陷,像被水流冲刷形成的浅洞,勉强能容纳两人。

“去那里。”陆川普说。

两人走到岩壁下。凹陷里很干燥,地面是细沙和碎石,没有野兽居住的痕迹。藤蔓从上方垂下来,形成天然的帘子,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陆川普把包裹放在角落,然后开始收集周围的枯枝和落叶,铺在凹陷入口处,做成简单的伪装。林小飞靠在岩壁上,从怀里掏出骨片。

骨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普通,灰白色,表面有细微的裂纹。但当他用手指触摸那些纹路时,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像心跳。

他把骨片举到眼前,仔细看。

纹路很复杂,像某种文字,又像地图。线条交错,形成奇怪的图案,有些部分看起来像山峰,有些像河流,有些像……门。

门。

林小飞想起昨晚看到的幻象——那扇巨大的、嵌在冰壁里的门。门在发光,在召唤。钥匙。

骨片是钥匙吗?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北方,必须找到那扇门,必须知道真相——关于诅咒,关于破界之血,关于他自己。

陆川普做完伪装,走进凹陷,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干肉,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干肉很硬,很咸,嚼起来像木头。但能提供能量。

两人沉默地吃着,听着森林里的声音。鸟叫声,风声,远处流水的哗哗声。阳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在地面投下移动的光斑。

“你觉得老铁锤为什么帮我们?”陆川普突然问。

林小飞咽下嘴里的肉。“不知道。”

“他提到‘命运’。”陆川普说,“说你的命运和北方绑在一起。但他自己呢?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为什么有那块骨片?”

林小飞摇头。这些问题他也想过,但没有答案。

“还有雷爪。”陆川普继续说,“他给我们刀,说想知道陷阱怎么弄的。但我觉得……不止。”

“你觉得他在试探?”

“有可能。”陆川普说,“或者他在投资。赌我们能活着回来,赌我们能带来什么。”

林小飞握紧骨片。投资。赌注。命运。这些词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管怎样,”陆川普吃完最后一口肉,把包装肉的兽皮折好,塞回怀里,“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往北,去凛风峡湾。找到遗迹,找到答案。然后……再看。”

林小飞点头。

他看向岩壁外,透过藤蔓的缝隙,能看到森林的一角。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阳光在叶片上跳跃,像金色的鱼。远处有蝴蝶飞过,翅膀是鲜艳的蓝色,在绿色背景里格外显眼。

这个世界很大,很危险,但也很……美。

美得让人想活下去。

他握紧骨片,低声说:“走吧,去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