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告别的抉择

“慢点。”陆川普低声说,“这里地形复杂,摔伤了更麻烦。”

林小飞点头,呼吸有些急促。后颈的诅咒又开始刺痛,像有细针在扎。他摸了摸脖子,皮肤很烫,但周围空气很冷,这种反差让人难受。

“休息一下?”陆川普问。

“不用。”林小飞说,“继续走。离部落越远越好。”

陆川普没再坚持,继续向前。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用布条包裹的石板碎片——那是他在“诸神坟场”里捡到的,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他把碎片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

“你在看什么?”林小飞问。

“方向。”陆川普说,“老铁锤说往北,但在这森林里很容易迷路。我需要找到参照物。”

“那碎片能指路?”

“不能。”陆川普把碎片收起来,“但上面的符号排列方式……有点像某种坐标系统。我在尝试理解这个世界的方位逻辑。”

林小飞没听懂,但也没问。陆川普脑子里那些东西,他早就习惯了。

又走了一段,森林开始出现变化。树木变得稀疏,地面出现一条隐约的小径——不是人踩出来的,更像是野兽经常经过形成的痕迹。小径很窄,勉强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灌木被压弯,露出新鲜的断口。

陆川普蹲下,摸了摸断口。

“最近有东西经过。”他说,“体型不小,可能是野猪或者熊。”

林小飞握紧短刀。“绕开?”

“绕不开。”陆川普站起身,看向小径延伸的方向,“这条小径是往北的,和我们方向一致。如果绕开,我们得在密林里硬闯,速度会慢很多。”

“那就继续。”

两人沿着小径前进,更加警惕。陆川普走在前面,手里石片握得很紧,眼睛不断扫视两侧的黑暗。林小飞跟在后面,左手按着刀,右手下意识按着胸口的骨片。

骨片很安静,没有发光,没有发热,像一块普通的骨头。但林小飞能感觉到它——那种存在感,像皮肤下多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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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开始向上倾斜,坡度很缓,但持续。地面出现更多石块,大小不一,棱角锋利。空气变得更冷,风从前方吹来,带着高处特有的凛冽气息。

走了大约半小时,两人来到一处小山坡的顶端。

山坡不高,但视野开阔。回头望去,灰爪部落已经看不见了,被层层叠叠的树木完全遮挡。只有东边天空隐约有火光——那是猎巫人的火把,还在部落附近移动,像黑暗中飘浮的萤火虫。

前方是更深的黑暗。

森林向北方延伸,无边无际,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树冠在风中起伏,发出持续的涛声。远处有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像巨兽的脊背。更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黎明快到了。

陆川普在山坡上坐下,从怀里掏出水袋,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林小飞。水很凉,带着皮袋特有的味道,但能缓解喉咙的干渴。

“按照老铁锤的说法,穿过黑森林需要至少三天。”陆川普说,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然后才能找到那条废弃的商道。商道通往北方冻土荒原,再往北才是凛风峡湾。”

“食物够吗?”林小飞问。

“省着点,够两天。”陆川普说,“之后得找吃的。森林里应该有野果、蘑菇,运气好能抓到小动物。”

林小飞点头,目光落在北方那片黑暗的森林上。

黑森林。

老铁锤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明显的忌惮。那不是普通的森林,里面有“别的东西”。是什么?野兽?强盗?还是……更诡异的?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

“休息十分钟。”陆川普说,“然后继续走。天亮前得找到合适的藏身处,白天在森林里赶路太显眼。”

林小飞在山坡上坐下,背靠一块岩石。岩石很凉,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寒意。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空气里有泥土味,有树叶腐烂的甜腻味,有远处流水的湿润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味道。像铁锈,又像陈年的血。

他睁开眼睛。

山坡下方,森林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野兽,是人形的轮廓。两个,不,三个。他们蹲在灌木丛后,动作很轻,但月光偶尔照到他们身上,反射出金属的光泽——是武器。

林小飞碰了碰陆川普的手臂,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陆川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凝。

那三个人影似乎在观察什么,时不时凑在一起低语,声音被风声掩盖。他们穿着深色的衣物,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但动作间能看出训练有素——不是猎人,更像是战士。

“不是猎巫人。”陆川普低声说,“猎巫人的装备更统一,而且不会这么……隐蔽。”

“强盗?”林小飞问。

“有可能。”陆川普盯着那几个人影,“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不管是谁,被他们发现都麻烦。”

两人保持静止,呼吸放得很轻。山坡上的风很大,吹动衣襟和头发,也吹散了他们的气息。那三个人影没有抬头,继续在灌木丛后移动,很快消失在森林深处。

等他们完全消失,陆川普才松了口气。

“走。”他说,“换个方向,避开他们。”

两人起身,沿着山坡另一侧向下,钻进更密的树林。这次他们不再沿着小径,而是在树木间穿行,脚步更轻,更小心。

天边开始泛出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的,但也是最短暂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灰白,像被稀释的墨水。森林里的轮廓逐渐清晰,树木从剪影变成实体,树叶从黑色变成深绿。

林小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很厚,但东方天际有一道狭窄的缝隙,透出金色的光。那光很弱,但很刺眼,像一把刀划开黑暗。

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诅咒开始发作。

后颈的刺痛变成灼烧,像有烙铁贴在皮肤上。视野边缘出现黑斑,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扩散。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树干。

“怎么了?”陆川普回头。

“光。”林小飞咬牙说,“太阳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