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月继续浇水,直到老黄头的背影消失在园子东侧的废料堆积处。她放下木勺,走到田垄边,蹲下身,假装拔草。手指在杂草丛中摸索,很快触到了一个硬物——一个同样的小竹筒,表面沾着泥土和草屑。
她将竹筒握在手心,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提着木桶往回走。
木屋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翟月坐在桌前,打开竹筒,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块新的黑色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冰凉。
她先展开纸条。
“翟月师妹:”
“精血与赤炎草已收到。精血品质确属上乘,提纯手法精妙,药力保存完好。赤炎草品相惊人,叶脉隐现火纹,药龄虽只十年,药效恐不输二十年份。此等品相,绝非普通‘私藏’可解释,师妹当有秘法,我不多问。”
“万宝阁渠道可用,但其收购价向来压至市价六成,且需通过中间人转手,层层抽佣。精血估价一百二十灵石,赤炎草十株估价一百五十灵石,合计二百七十灵石。经中间人、万宝阁抽佣后,到手约二百二十至二百五十灵石。”
“我已联系可靠中间人,三日内可完成交易。拍卖会之事,我会以匿名身份参与,尽力竞拍阳炎石。但资金缺口仍在,师妹需有心理准备。”
“另:百草园近期似有异动,刘管事巡查频率增加,师妹务必谨慎。老黄头可信,但勿过度依赖。”
“墨渊 手书”
字迹依旧工整,但笔画间多了几分急促。翟月注意到,墨渊在“赤炎草品相惊人”和“绝非普通私藏”两处,笔锋有轻微的停顿,墨迹略深。他看出来了,但他选择不问。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信任。
翟月将纸条凑近油灯,看着火焰将它吞噬,化为灰烬。黑色的灰烬飘落在桌面上,像一片片枯萎的蝶翼。她拿起那块新的黑色石头,握在手心,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
墨渊已经行动了。
接下来是等待,又是漫长的等待。
这三天,翟月过得格外煎熬。她照常劳作,照常检查纯阳草种子,照常在夜里练习混沌之气。但她的心始终悬着,像一根绷紧的弦。每一次听到园子外的脚步声,她都会下意识地抬头;每一次看到刘管事的身影,她都会握紧手中的工具。
刘管事确实来得更勤了。
这个干瘦的老头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背着手在园子里转悠,目光扫过每一片灵田,最后总会停在寒烟草田附近,久久凝视那片死寂的灰黑。有一次,他甚至蹲下身,抓起一把寒烟草田的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很紧。
翟月远远看着,心跳如鼓。
她不知道刘管事察觉到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老头对寒烟草田的异常,并非一无所知。他只是不说,只是在观察,在等待。
第四天中午,废料车队没有来。
翟月站在木屋门口,望着园子东侧空荡荡的小路,手心渗出细密的汗。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炙烤的焦味。几只蝉在远处的树上嘶鸣,声音尖锐而单调。
下午,依旧没有来。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时,轱辘声终于响起。
翟月正在给赤炎草田做最后的检查,听到声音,她直起身,看着老黄头推着独轮车,慢悠悠地从园子东门进来。车上堆着新鲜的废料——腐烂的灵草根茎、枯黄的叶片、还有一些破碎的陶罐碎片。酸腐的气味比往常更浓,随着晚风飘散开来。
老黄头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咳嗽,没有吐痰,只是用那双藏在草帽阴影下的眼睛,飞快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警告,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翟月站在原地,等到老黄头的背影消失在废料堆积处,她才转身,走向田垄边的杂草丛。手指在熟悉的角落摸索,这一次,她摸到了两个东西——一个小竹筒,和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她将两样东西迅速塞进怀里,提起木桶,快步走回木屋。
门关上,落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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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填满狭小的空间。
翟月先打开布袋——里面是灵石,一块块下品灵石堆叠在一起,散发着淡白色的微光,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数了一遍,二百五十块,不多不少。灵石冰凉坚硬,棱角分明,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质感。
这是希望,也是代价。
她将灵石小心地收好,然后打开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
“交易完成。精血售得一百一十五灵石,赤炎草售得一百三十五灵石,合计二百五十灵石,已全数交付。中间人抽佣一成,万宝阁压价甚狠,此价为最终所得。”
“另:打探到阳炎石最新消息。起拍价确为三百灵石,但已有三家势力表示兴趣,预计成交价会在三百五十灵石以上,甚至可能突破四百。”
“资金缺口至少五十灵石,时间仅剩两日。师妹可有他物可售?若无,此次拍卖恐难成功。”
“墨渊 急”
纸条上的字迹比上次更加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翟月能想象到墨渊在坊市中奔走、打听、交涉的场景——一个落魄书生,要秘密处理来历不明的货物,还要打探拍卖会的内幕消息,其中的艰难和风险,不言而喻。
她将纸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自己仅剩的物品上。
文明点二百三十点——不够直接兑换阳炎石,也不够兑换等值的灵石。
铁甲地龙精血已售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