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月将黑色石头紧紧握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三百灵石,像一座山横在面前。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快速闪过自己拥有的每一样东西——文明点、灵石、铁甲地龙精血、纯阳草种子、系统奖励的符箓……还有那些长势格外好的赤炎草。月光从木板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她沉静的脸上。她必须找到办法,必须凑够这笔钱。阳炎石,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木窗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翟月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列着清单。油灯早已熄灭,灯盏边缘凝结着一圈黑色的烟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灯油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从窗外飘来的赤炎草特有的辛辣气息。
她的手指在清单上缓缓移动。
“文明点:二百三十点。”
“下品灵石:五十六块。”
“铁甲地龙精血:一瓶半。”
“纯阳草种子:十粒(已种植)。”
“系统奖励符箓:随机防御符箓两枚,疾行符一枚(已用),隐灵阵符一套(已用)。”
“其他:幽蓝短刃、毒镖、宁神花、简易罗盘、防水纸笔、驱兽粉、判决玉简、测量工具、灵植手册……”
炭笔在“铁甲地龙精血”和“赤炎草”两个词上重重画了圈。
翟月站起身,走到木屋角落,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罐身冰凉。她小心地揭开蜡封,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罐内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是铁甲地龙的精血,当初系统任务奖励的“初级血脉提纯法”处理过的产物。她只用了半瓶来淬炼肉身,剩下的这一瓶半,原本打算留着以后冲击瓶颈时使用。
但现在,她需要灵石。
翟月重新封好陶罐,将它放在桌上。然后她推开门,走进晨雾弥漫的百草园。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布鞋,脚底传来湿冷的触感。赤炎草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一片片火红色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微光中闪烁如碎钻。她沿着田垄走,目光扫过每一株赤炎草。
第三垄,第七株。
她停在这株赤炎草前,蹲下身。
这株草的长势确实与众不同——叶片更宽厚,颜色更深沉,边缘的锯齿更加锋利。她伸手轻轻触碰一片叶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这株草内部有微弱的火焰在燃烧。普通赤炎草虽然也带火属性,但绝不会有这种温度。
这是她无意中用混沌之气滋养过的结果。
那天她在这片田里练习混沌之气模拟阳属性,有一缕气息逸散,恰好被这株赤炎草吸收。当时她并未在意,现在看来,混沌之气对灵草的滋养效果,远超她的想象。
翟月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赤炎草田。
像这样长势格外好的赤炎草,还有九株。它们分散在不同的田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曾在她练习混沌之气时,处于气息逸散的范围之内。十株,正好十株。
她的心跳加快了。
如果这些赤炎草的品相真的远超普通货色,那么它们的价值……
翟月回到木屋,关上门。她从怀里取出那套防水纸笔——这是系统奖励的工具,纸张轻薄坚韧,笔墨遇水不化。她摊开一张纸,开始书写。
“墨渊兄:”
“见字如面。百草园地煞阴气之事,已按你提供的方法尝试。纯阳草已种下,但生长需时,恐难在期限内见效。阳炎石确为关键,然三百灵石之数,于我如天堑。”
“今有两物,或可换取灵石:一为铁甲地龙精血一瓶半,经秘法提纯,品质尚可;二为赤炎草十株,品相极佳(昔年私藏)。欲请兄代为评估,可否通过万宝阁渠道秘密出售?所得灵石,兄可抽取一成作为佣金。”
“此事风险甚大,若兄觉不妥,不必勉强。另,拍卖会三日后举行,我身陷囹圄,无法亲至,若兄有余力,可否代为留意阳炎石竞拍情况?”
“一切小心。”
“翟月 敬上”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既要说明情况,又要避免透露太多信息——比如混沌之气滋养赤炎草的事,绝不能提。她将“私藏”二字写得格外清晰,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用油纸包好,塞进一个空竹筒里。这是她之前准备好的——自从发现老黄头这个渠道后,她就备下了几个这样的竹筒,用来传递小件物品。
接下来是等待。
翟月将竹筒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劳作。浇水、松土、除草,检查纯阳草种子的生长情况——那十粒种子种在西墙根最隐蔽的角落,她用枯草做了伪装,每天只去看一次。
种子还没有发芽的迹象。
土壤是温热的,这是她用混沌之气模拟阳属性持续滋养的结果。但地下的阴气太浓,纯阳草的生长环境依然恶劣。她蹲在墙角,手掌按在土壤上,闭目感受。混沌之气从掌心缓缓渗出,渗入土壤,与地下的阴气发生微弱的对抗。她能感觉到,阴气的浓度比前几天略有下降——这是持续滋养的效果,但太慢了,慢到让人绝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三天傍晚,废料车队的轱辘声再次响起。
翟月正在给最后一垄赤炎草浇水,听到声音,她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将木勺里的水均匀地洒在土壤上。水渗入泥土,发出“滋滋”的轻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红色的草叶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痕。
老黄头推着独轮车,慢悠悠地经过赤炎草田。
车上是腐烂的灵草残渣和泥土,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几只苍蝇围着车斗嗡嗡飞舞,在夕阳下闪着绿光。老黄头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得很慢,脚步沉重,仿佛推着千斤重担。
经过翟月身边时,他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浓痰,正好落在田垄边的杂草丛里。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