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草已售罄。

纯阳草种子已种植。

其他杂物——幽蓝短刃、毒镖、宁神花……这些要么不能卖，要么不值钱。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系统空间里，那两枚一直舍不得用的“随机防御符箓”上。

这是她完成某个困难任务时，系统奖励的保命之物。符箓呈淡金色，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触手温润。系统说明很简单：“激活后可随机生成一道防御屏障，抵挡一次不超过筑基初期的攻击。使用次数：一次。”

她一直留着，准备在生死关头使用。

但现在……

翟月咬了咬牙，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两枚符箓。淡金色的符纸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她握在手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稳定而内敛，确实是好东西。

她铺开纸笔，再次书写。

“墨渊兄：”

“灵石已收到，辛苦。资金缺口五十，我尚有随机防御符箓两枚，品质尚可，可抵挡筑基初期一击。请兄代为出售，价格可议，但需尽快。”

“阳炎石事关生死，务必拿下。若最终成交价超出预算，我可再想办法。”

“翟月 急”

她将纸条和两枚符箓一起塞进竹筒，用油纸包好。然后她推开木屋的后窗——这是一扇很少打开的窗，外面是百草园的围墙，墙根下堆着一些废弃的瓦罐和木柴。她将竹筒用力扔出去，竹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墙根下的杂草丛中，发出轻微的“噗”声。

这是她和老黄头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只有当情况万分紧急时，才使用这个后窗通道。老黄头每天傍晚清理废料时，会顺便检查这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翟月关好窗，坐回桌前。

油灯的火焰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动不定。她看着那袋灵石，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看着自己粗糙的、布满细小伤口的手掌。

铁甲地龙精血，没了。

特殊赤炎草，没了。

保命的符箓，也要没了。

她几乎掏空了所有家底，只为了竞拍一块石头。

值吗？

翟月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拿不到阳炎石，纯阳草很可能无法在三十天内生长到足以对抗阴气的程度；如果寒烟草任务失败，刘管事会如何处置她？赵无极会如何借题发挥？她还能不能留在百草园？还能不能继续修炼？还能不能在三年内重铸灵根？

不能。

所以，值。

夜色渐深，油灯里的油快要烧干了，火焰开始变得微弱，光线昏暗下去。翟月没有添油，她只是坐在黑暗里，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后窗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三下，停顿，再两下。

翟月猛地起身，推开后窗。月光下，一只粗糙的手从窗外伸进来，手里握着一个竹筒。她接过竹筒，那只手迅速缩回，消失在夜色中。

她关上窗，点亮油灯——灯油已经见底，火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她凑得很近，才勉强看清竹筒里的东西。

又是一张纸条。

“符箓已售，购者为一散修，出价八十灵石。扣除佣金，实得七十二灵石，已加入之前款项。目前资金总计三百二十二灵石，勉强够用。”

“拍卖会明晚举行，我会以‘玄字号三座’匿名参与竞拍。师妹静候佳音。”

“保重。”

“墨渊”

字迹依旧潦草，但最后“保重”二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迹几乎透纸背。

翟月握着纸条，久久没有动弹。

油灯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黑暗中消散。木屋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痕。

她坐在黑暗里，数着怀里的灵石。

三百二十二块。

这是她的全部，是她用精血、用灵草、用保命符箓换来的全部。明天晚上，这些灵石将会变成一块阳炎石，或者，变成一场空。

窗外，夜风吹过，园子里的灵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私语。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划破寂静的夜空。

翟月躺到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暗的屋顶。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