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是权术高手。他不公然定储,他只需要把 “圣恩偏向” 摆在所有人的眼前,让百官自己去猜、自己去选。
裕王有礼法上的优势,景王有圣心的偏颇。大臣们自然就会分化成两派。如果太早宣布立储的结果,就只剩下一派——太子党。
而嘉靖,不愿意看见一个声望和权势过盛的儿子,即使是未来的储君,也不行。
景王的声势日盛,自然有不少趋炎附势的大臣前去攀附。
裕王名分最正,却无圣恩庇护,只有那些保守派朝臣暗中固守。
一朝人心,就此对半劈开。
裕王府贺喜的大臣们纷纷散去后,只剩下杨毅与张居正二人陪在裕王的身边。
两王府待遇悬殊,裕王心里自然有些不爽。见大臣们纷纷攀附景王,更是有些气馁。静坐了半晌,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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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大多攀附景王。孤无人眷顾,无圣恩垂怜。莫非天命果真不在孤的身上?”
“殿下,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便是大忌。”张居正正要开口劝慰,杨毅轻轻摆了摆手,将他的话拦了下来,
“殿下此言差矣。”
“这些都是表面文章。殿下能倚仗的,是长幼有序,典礼祖制。殿下远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杨毅为裕王分析当前的形势,“陛下有意平衡二王礼制,虽然有抬高景王声望的私心,但也说明,陛下忌惮天下礼法,不敢做得太过分。
陛下可以暗地里私恩偏袒景王,却不敢公然废长立幼,违背祖制。这便是殿下最大的一张底牌。”
裕王皱着眉头道:“可父皇偏爱景王,孤大势倾颓,那张底牌,又有何用?”
“正因大势倾颓,才是殿下最好的守局之时。”杨毅望着裕王,缓缓道来,
“如今景王声势滔天,万众瞩目,鲜花着锦的时候,最易骄矜出错,言行失度。
朝野百官蜂拥依附,看似助力,实则暗藏祸端,依臣看来,并非幸事。”
裕王默然,他终是少年心性,“孤心灰意冷,不愿再掺和储位之争,做个闲散王爷,倒也罢了。”
杨毅劝慰道:“储位之争,不比一时热闹。圣心喜怒无常,今日偏爱也许转瞬消散,一时声势说不定也会顷刻崩塌。
唯独礼法名分,仁孝德行,天下民心,才是恒久不变的倚仗!”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稳住裕王本心,便是稳住了整场储位博弈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