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帝心难测

百官站在天街两侧,躬身恭贺。目光却在两支队伍之间来回游离,心底各有盘算。

表面看来,圣恩浩荡,二王完全平齐,朝野一副君臣和睦,皇家敦亲的和谐模样。

可只要视线稍稍延伸,落到王府深处,里面却大有文章。

内府颁下的制式赏赐,表面上来看,确实没有差异。

三千石岁禄,万贯宝钞,锦缎百匹。两份清单,一字不差,被录入了官档。

可是,来自西苑的私赏,就有了天壤之别。

景王府方向。

内监车马络绎不绝,一趟接着一趟从西苑驶出。

珍宝,丹药,御膳,云锦,稀世古玩,整车整车送入景王府。

卢靖妃宠冠六宫,圣眷正浓。皇帝爱屋及乌,对景王的私赏毫无节制。

景王府庭院之内,堆满了各种御赐物件。真是流光溢彩,满目奢华。

往来贺喜的官员,勋贵,内臣络绎不绝。人人笑脸逢迎,车马几乎堵死了半条街。

反观另一侧的裕王府。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常规赏赐下来,刚好够亲王体面,刚好撑起这场大婚的开销。

除此之外,内廷没有半分私赏,更没有一件内府珍玩,一个子也没有。

裕王府内,本来用度就十分拘谨,连婚宴备办都需要精打细算,不敢略有铺张。

同为皇子,同日大婚,待遇却是冰火两重天。

街上看热闹的百姓只看到表象,却看不到内里的玄机。

可朝堂上的六部九卿,翰林科道,个个马王爷头上长了三只眼,心如明镜似的。

皇帝嘴上说毫无差别,其实上偏了十万八千里。

张居正站在杨毅身边,看着两王府截然不同的待遇,叹了一口气,

“陛下这一手,骗得了老百姓,却骗不了朝臣。表面上说平等,实际上,哎——”

杨毅望着远去的两支亲王仪仗,也不禁摇头:“长不像长、幼不像幼。其中的深意,昭然若揭。只是陛下碍于礼法,不好明说,才这样迂回表达。”